<p class="ql-block">妈妈今天当了一回“树洞”</p><p class="ql-block">今晚陪女儿写作业，像打了一场小小的仗。</p><p class="ql-block">语文数学勉强做完，一提还有阅读和英语，她那张小脸立刻垮下来，央求着想下围棋。我没同意，她就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像只受伤的小猫。我正用手机处理工作，她不停地喊我，声音里都是烦躁。我被催得急了，忽然吼了一声：“不能这样！”</p><p class="ql-block">吼完我就后悔了。她不再喊了，但整个身子都耷拉着，满满的“丧”。我闭上嘴，静静看着。过了会儿，她竟靠着作业本睡着了，睫毛湿湿的。</p><p class="ql-block">睡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醒了，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我竖起耳朵听，心像被轻轻掐了一下。</p><p class="ql-block">“你就是个小蚂蚁……什么都不会，炒菜会糊，碗也洗不干净……我们家怎么会有你，真没用……”</p><p class="ql-block">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打在我心上。有那么一瞬，委屈和火气差点冒上来——我整天忙里忙外，就换来你这番话？</p><p class="ql-block">但我忍住了。我忽然看懂了，这不是在骂我。这是一个被作业、规则和“必须做”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孩，在用她能想到最糟糕的话，朝全世界喊“我太难受了！” 。而我是她世界里，唯一那个安全到可以承受这一切的人。</p><p class="ql-block">于是我没说话，也没走开。就坐在那里，像棵树一样。让她那些带着刺的话，像风一样吹过来。我知道，我的价值不在于孩子气头上的评价。我的价值在于，此刻我能稳稳地接住她所有的不堪。</p><p class="ql-block">果然，暴风雨来得猛，去得也快。骂声渐渐停了，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黏黏糊糊的：</p><p class="ql-block">“妈妈……陪我阅读吧。”</p><p class="ql-block">我坐过去，她靠在我身上。读到有趣的地方，她“咯咯”笑了出来，仿佛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人不是她。</p><p class="ql-block">睡前，她钻进被子，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妈妈……我刚才骂你了哈。”</p><p class="ql-block">我笑了，搂搂她：“骂够了？心里舒服点没？”</p><p class="ql-block">她往我怀里钻了钻，嘟囔着：“嗯……妈妈，晚安。”</p><p class="ql-block">“晚安，宝贝。”</p><p class="ql-block">灯关了，黑暗里我摸着她的头发。心想：当妈妈有时不需要多说什么话，只需要在孩子世界崩塌的那一刻，做那个不崩塌的人。</p><p class="ql-block">今天，我做到了。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