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河畔记（散文）

纪明

　　我居住的小区里，淌着一条蜿蜒的景观河，算来已有近二十个年头。晴好的日子里，我总爱踱到河边，任微风拂过面颊，看水波轻漾、树影摇曳，享受片刻的悠闲时光。这条河见证了我二十年的朝夕岁月，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区“母亲河”。可近来政府要推进“世博水环”的规划，这条河即将被划出小区的管辖范围。让心里头竟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怅惘，这份相伴多年的情谊，实在教人割舍不下。

——纪明题记

平日闲时，我总爱踱到小区旁的那条小河畔走走，有时在河边一张长木椅上坐坐。风从河面掠过，带着些微湿凉的气息，拂过鬓角的灰白发。抬眼望去，溪水正潺潺地淌着，不疾不徐，像一首低吟的老歌。

河水静静的，没有浪花，晴天时，河面静得能映出岸边树影与小区楼宇的倒影，映出天上悠悠飘过的云。偶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而后又随着水流，缓缓向东漂去。就这么望着，望着，尘世里的那些烦忧与琐碎，竟像被这河水悄悄带走了一般，一丝一缕，渐渐消散。心湖也跟着静了下来，平和得像这无风的河面，不起半点波澜。

这条小河虽然没有长江的辽阔苍茫，没有浪花朵朵的快意，只有魔都一隅的清幽。谁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小河，这也是黄浦江的一条支流。它没有大江大河的浩荡，却自有一番温婉的韵致。水边不知名的野花，一簇簇地开着，虽无雍容之态，却透着一股子野趣。风过处，淡淡的清香便漫了过来，萦绕在鼻尖，清冽又治愈。河边有几块硕大的石头，是建小区时从遥远的地方搬运过来的，这象征着小区和谐与希望。

入冬了。脚下的草地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翠绿，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枯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大地在低语。安静的河面上，忽然掠过一只鸟，翅膀舒展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没了踪迹。岸边有垂钓的人，一杆在手，静立如松，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神情悠然。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水面，溅起一颗颗小小的水珠，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那水珠里，竟似藏着无限的希望，澄澈而明亮。

这希望，无关缠绵悱恻的恋情，无关功名利禄的追逐，只与这条小河有关。它蜿蜒着，延伸着，穿过小区，穿过岁月，一直通向明天的彼岸。这条河水不深，能看见河畔浅水下青褐色的石头。悠闲时走到河边，见石缝间，有一只蛙探出脑袋，鼓着腮帮子，而后又“扑通”一声，钻回了水里，惊起一圈涟漪。那一刻，我心中似有洪波涌起，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记忆，像是被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裹挟着，缓缓转动，而后被碾碎成零星的碎片。那些过往，那些欢喜与怅惘，那些得到与失去，都在这齿轮的转动里，渐渐淡了，散了。

从乔迁此小区近二十年，是我人生一个重要转折点，见证女儿成婚，让我幸福做了外公，兴奋地退休。没有遗憾，没有在人生的岔路口陌路。有时想想兮兮，当走在河畔边那片草地上，曾印满了我多少的脚印，如今再寻，或许已被萋萋芳草覆盖，无处可觅。

河水依旧潺潺，河畔的柳树枝头垂涎至河面，还在轻轻摇曳，纵使叶落大半，枝条却依旧柔韧，在风中舒展着身姿。我取出随身带着的纸笔，想将这眼前的景致描摹下来。雨丝落在纸上，晕开一片片浅浅的墨痕，模糊了线条，却也添了几分诗意。就在这风雨之中，就在这河畔的静坐里，我忽然找到了自己——那个褪去了浮躁与执念，回归本真的自己。

有人说，这条河，终有干涸的一天。我知道，不会的，因为我会时常来这里，想想还是不可能啦，政府要规划“世博水环“夺走”了我的心中不可忘的这条小河，水环贯通建设对小区整体是利还是弊，我不知？但是不管怎样我还会带着一颗真诚的心，带着满腔的热爱，隔栏望着这条小河，看着流水悠悠，听着风声簌簌，将岁月的篇章，一页页，静静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