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墨龙瓷韵:刘一骏彩墨青花间的乾坤独造</p><p class="ql-block">当一滴饱含石青的墨,从丈二宣纸顶端坠下,顷刻间如惊雷裂空,绽开一片幽深混沌的虚空。刘一骏执笔立于纸前,目光如炬,仿佛并非在描绘,而是在召唤——笔锋起落间,骨骼清奇、鳞爪峥嵘的龙,便自那片氤氲中破壁而出,昂首欲飞。这已非寻常画作,而是一场东方美学的降灵仪式。</p><p class="ql-block">这便是刘一骏的“彩墨灵龙”,一种在当代画坛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他笔下的龙,挣脱了传统金碧山水的富丽程式与水墨写意的疏淡窠臼,大胆将矿物颜料的沉厚瑰丽与水墨的淋漓气韵熔铸一炉。观其技法,以精微水墨勾勒龙之神魂骨架,复以石青、石绿、朱砂等彩墨层层积染、泼洒冲融,营造出龙游云海、鳞甲映日的奇幻之境。最为人称道的是他对“龙睛”的处理,一点精粹的藤黄或朱磦,如嵌入深潭的熔金,于混沌磅礴中骤然点亮乾坤,令整幅作品气韵全开,神采逼人。</p><p class="ql-block">然而,若刘一骏的艺术探索仅止于纸绢,或许尚不足以成就其“独占鳌头”的景德镇传奇。真正的革命,发生在他将这种充满现代生命意识的“龙”之精魂,注入了千年窑火不熄的瓷都血脉。青花,这一素以典雅宁静、程式严谨著称的陶瓷语言,在他手中发生了颠覆性的裂变。</p><p class="ql-block">传统青花分水,讲究均匀平顺,层次分明。刘一骏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将绘制彩墨龙魂时那种“混沌中开辟光明”的哲学与技法引入青花料性的掌控。浓烈处,青料堆积如深海之渊,釉色沉郁如子夜星空;浅淡处,则似流云水痕,飘逸空灵。他独创的“泼料皴染法”,使青花之色在坯体上产生如宣纸般的自然渗化与浓淡交织,浓者不滞,淡者不薄,在泥与火的作用下,最终幻化成青白相生、虚实互映的玄妙肌理。龙的形象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体积感、运动感与光影感,仿佛随时要挣脱莹润釉面的束缚,腾空而去。</p><p class="ql-block">在景德镇这片能工巧匠云集、传统底蕴深如汪洋的土地上,创新尤为艰难,亦尤为珍贵。刘一骏没有停留在表面的形式嫁接,而是深入陶瓷艺术的灵魂——泥性、釉色与火功。他遍访老窑工,钻研历代青花神髓,最终在泥料配比、青花料配方、施釉厚薄乃至窑位选择上,都形成了一套服务于其独特艺术表达的秘钥。他作品中的龙纹青花瓷,无论是巨幅瓷板还是立件琢器,其青花发色之苍翠湛然、层次之丰沛玄妙、釉质之温润如玉,皆达到了技术与艺术浑然天成的境界,在景德镇万千青花世界中,辨识度极高,卓然成家。</p><p class="ql-block">如今,刘一骏的工作室隐于景德镇陶溪川一隅,门外是流淌千年的昌江与不绝于耳的制瓷声,门内则是宣纸上的墨渖淋漓与瓷坯上的青花流荡。他如同一位穿梭于两种伟大传统之间的炼金术士,以笔为引,以火为媒,将中国绘画的写意精神与陶瓷艺术的物质之美,熔铸成一种既深植传统又极具当代性的视觉史诗。</p><p class="ql-block">他的艺术实践,早已超越了个体风格的创立,而成了一种文化意义上的“再造”。那于彩墨间翻腾、于青花中涅槃的龙,不再仅仅是神话图腾,更是古老东方美学在当下时代强劲心跳的视觉显形,是景德镇这座世界瓷都创新活力的一份独献。墨龙瓷韵,乾坤独造——刘一骏正以他的方式,让千年窑火,映照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璀璨光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