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

荒原驿站

鬼新娘

午夜，我掀开红盖头的刹那，

她腐烂的嘴角突然向上咧开——

那不是笑容，是整张人皮撕裂的声音。

子时阴风撞开祠堂木门，红烛“噗”地全灭了，只余我手中一盏白纸灯笼，幽光勉强映出神台上那抹正红的影。她顶着盖头，静静坐着，像一尊被遗忘的祭品。空气里浓稠的血腥与陈旧灰尘味，几乎让人窒息。我挪过去，指甲抠进掌心，用那点锐痛逼自己伸出手，捏住了盖头冰凉的一角。

猛地一掀。

盖头飘落。烛火在同时诡异地重新窜起，却是瘆人的惨绿色，照亮一张脸。不，那不是脸，是勉强覆在骷髅上、浸透尸液的人皮，黄褐皱巴，多处绽开露出底下暗红的肉与惨白的骨。然后，那高度腐败、挂着碎肉的嘴角，开始向上扯动。

“嘻……”

声音先传来，像锈铁刮过玻璃。随即，那咧开的动作越发大了，皮肤承受不住，从嘴角“刺啦”一声，裂缝向上疯狂蔓延，经过脸颊，直没入鬓角，整张人皮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撕开的劣质纸张，向后翻卷，露出下面完全由蠕动蛆虫与黑红血管筋肉拼凑成的“脸”。没有嘴唇，森白的牙床完全裸露，随着“咯咯…嘻嘻…哈哈…”层层拔高、交织混合的恐怖笑声，剧烈开合。

笑声在空旷祠堂撞击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四面八方应和。绿色烛火疯狂跳动，将她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在墙壁、梁柱，张牙舞爪。浓黑粘稠的血液，混着黄色尸水，从“笑”开的裂口不断涌出，滴落在她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片污浊，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瘫跪在地，胃里翻江倒海，灯笼滚落，幽光熄灭。只有那撕裂般的“笑脸”与癫狂的笑声，充斥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