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走在冰城繁华的景阳街十字路口，一幢蓝灰色外墙的九层楼，像磁铁一样吸引我的视线，点击我脑海的内存，往事浮现。十八年前，我曾在此工作过三年。</p><p class="ql-block">楼内的格局，顶层老总的办公室，前台俊俏的服务员，皆似Al合成的小视频，在我眼前播放。</p> <p class="ql-block">2007年冬季，因为要在松花江上建一座跨江的松蒲大桥，我所工作的单位，哈尔滨毛织厂，正好处于江南引桥位置，市政府决定拆迁，企业宣告破产，每位职工给予相应的补偿。</p><p class="ql-block"> 失业的我已过不惑之年，内心充满绝望。我给自己两周的时间，调整心态评估身价：无文凭无技能无经商的资本，但我有一双勤劳的双手，虽被机器咬了一口，但并未致残呀…</p> <p class="ql-block">早市买了一份《手递手》报纸，翻看招聘启示，流览一番…道外北新街一家宾馆招聘卫生员，播通电话咨寻，告之第二天可去面试。从家步行20分钟即到，前台告之，乘电梯上九楼，老总姓刘是位中年男子，很是面善。简单说明：在此上班，月工资400元，有午餐每周休息半天。工作泛围，打扫一楼大厅和电梯的卫生，和九楼两个办公室，一个卫生间，另附加一项工作，帮助他洗熨外衣，不定期去他家打扫卫生，因他爱人在国外留学。我心想这是招员工，还是聘保姆呀！一想这400元薪水，比我在单位的工资还高出30多元，且不用带饭。所以我就选择了这份工作。试着问：刘总需要签合同么，他笑了，不用，这是我个人的公司，这座楼是我的私有财产，你放心我决不拖欠员工的工资。</p><p class="ql-block">顶层画圈处是刘总的办公室</p> <p class="ql-block">上班三天，我就熟悉工作的程序。早八点打卡，换好工装（宾馆为服务员，饮事员，卫生员，分别在各楼层配备了休息室）。先到一楼大厅，把地面和双层门脸擦试干净，倒掉圾拉。然后乘电梯，顺手把梯内四壁按扭擦亮，升至九楼把刘总办公室清扫一遍，电壶烧好开水，喂喂观赏魚。财务室只有三人：会计，出纳，还有位办事员，顺手擦一遍办公桌，地板即可，小卫间两个蹲位，保持的很清洁。大约3个多小时基本上就完活了。在回到刘总的办公室，看看衣柜有换洗的衣服，就拿到五楼布草间洗熨。</p> <p class="ql-block">宾馆与其它行业不同，在此工作的员工，说话都很有礼貌，见到客人和老总要问好，说话的声音都很温和，没有粗声大嗓像吵架的，我也入馆随俗了…</p><p class="ql-block">每天一上午基本就完活了，用过午餐就到一楼大厅巡回，随手拿着抹布，哪儿有污处就擦擦，玻璃门折射的阳光，让大厅明媚透亮。就因为门过于明亮，还惹怒了一位客人。起因是这位来客边打手机边推开第一道门，也没抬眼咣珰头部撞到第二道门的玻璃上，吓了我一跳。他捂着脑门冲我嚷：你没事闲的，把门擦这么亮干啥？嗐≈还碰上这么不讲理的人，我回了一句，擦不干净老板扣我工资…</p> <p class="ql-block">这时前台的接待走出来打原场：“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宾馆工作不到位，我马上向老总反应，您要订什么样的房间，可以为您打八折，求您原谅…这位客人看着貌若歌星王菲的美女说：小姑娘看在你态度这么好，我不说啥了，就给我订个双人间，入住三天…</p> <p class="ql-block">在此宾馆工作，可以说怡然自得，自己一摊活，与其它人没有交集。冬日无雪地面很干净，就与前台接待闲聊。下楼的服务员喊我：王姐刘总让你去办公室有事，我马上起身上九楼敲门而入。刘总说：小王你去404房间，把我的茶具冲洗干净送上来，我昨天招待一位朋友。并把这枚钥匙吧递给我。客房我从未进过，不知咋开门。下到一楼让前台用对讲机喊服员，教我开门。从这件小事上，我感悟到，要与服务员多交往，都在一起工作，说不定啥时候有求她们。</p> <p class="ql-block">冬季的北方，4点天已擦黑了，我在九楼休息室，用老式带电芯子的水壶烧上水，用来洗脸。随手翻看当天的哈报。一篇文章占了两个版面，描写一个丈夫，倾注全部爱心照顾久病的妻子…男主角一一肖东生，唉：与我们单位同车间乙班组长同名呀，在看报中的照片，真的就是他呀。记者文笔生花令我感动，放下报纸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走廊烧着的电水壶，起身飞奔拨下电线，打开壶盖一看，腿都抖了。水烧开蒸发了一半，差一点点露出电芯子了，如果在晚两分钟，一场电火就会发生，那么这座楼，和宾馆里的所有人都会遭遇灭顶之灾，真的太可怕了，那么那么我的后生可要把那牢底来坐穿…</p> <p class="ql-block">吸取了这次刻骨铭心的教训，我在宾馆工作中，无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下班前水丶电，门锁，都仔细检查一遍绝不可以在有一点疏漏。</p><p class="ql-block"> 一晃到了年未，刘总组织全体员工，在四楼餐厅召开联欢会，表彰工作突出的员工，其中还有我。我心想：老板呀，我差一点点没把你的大楼报废了…</p> <p class="ql-block">光阴似水，不觉我已在宾馆工作近二年了。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我都在心里默默的数着，还有三年零五个月我就退休了。我就消停在此打工…但未随我愿。</p><p class="ql-block">有天早晨在刘总办公室打扫卫生，他在通电话，听了个大概，他要出兑宾馆，倒出资金开养老公寓。闻听后我心里凉了半截，快奔五了在找工作多难啊。</p><p class="ql-block">我回忆大约过了三个多月吧，宾馆兑给了一位大庆人，交接手续办妥后，刘总这样安排我：小王~你暂且留在宾馆，帮我看看家，九楼没出兑。办公室钥匙留给你一把，每天浇浇花，喂喂鱼。接盘的老板姓霍，你见过，后续有什么事，你打座机通知我。我太平那边的公寓大楼已封顶，开业后你愿意就到那里工作吧。我非常感激的接过钥匙，这是一份信任和责任…</p> <p class="ql-block">霍总接收宾馆后开始大张齐鼓的装修，工程队，各种装饰材料到货…，我在九楼每天被噪耳的电机声震的头晕，无奈下楼到松花江边躲清静，三个多月装修完毕，开始招聘各部门员工。</p><p class="ql-block">霍总找我谈过：王姐我这快开业了，准备留你在此工作，还做卫生员工资450元，你考虑好了告诉我。</p><p class="ql-block"> 下班回家静下心来，我认真的想过，刘总那边至少半年才能完工，我不能这样白捡钱的守在九楼，与心不忍，还是先在霍总的宾馆工作吧，离家不远乘车方便。（这张广告册就是当年装修完的样子，我保存十多年了）</p> <p class="ql-block"> 宾馆开业在即，霍总找我单聊：王姐这两个多月，你和服务员一起工作，客房装饰床上用品都到位了，辛苦了。开业后你单挑，一楼大厅、二楼至八楼走廊归你打扫，配备吸尘器。六名服务员分2班倒，如果抢房（客人等待搞完卫生入住）你就搭把手。另外我想挑个领班，你帮我推荐一位。我提议：李岚干活利索，说话敝亮，她自己曾经开过裁缝店。啊~那就用她吧。明天开个会宣布一下，开业后我不能常期在哈市，大庆那边还有宾馆要打理，我把手机号留给你，方便联系。这里日常工作由新聘的张经理负责。我心想~霍总这是要把我当眼线了…</p> <p class="ql-block">张灯结彩宾馆正式开业了，重新装修的宾馆在道外区要数一流的，想象中应该财源广进，宾客盈门呀！而现实并非如此。二十世纪初期，旅游人员并不多。入住宾馆的屈指可数，一般都是一些采购人员，寒暑假携子出行，入住率会增加，最显见的是宾馆对面一一北环批发大市场搬迁，客流锐减，宾馆入不敷出，准备裁员了…</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是个春天，我休班半日。第二天上班干完活，张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坐下，我纳闷怎儿个意思，我哪地方没打扫干净。这位职场女性端出她特有的架势开口了：王姐，你应该知道了，咱宾馆要减员，六位服务员留四位，保安减二位，一楼大厅卫生由前台负责，二至八楼走廊归服务员，你要是想当服务员就给一留个位置…我立马回到，我多年前就神衰失眠，捣不了夜班，没等我多解释，她就拍板了~还有一周就月未了，开完工资你就回家吧！哼这女强人工作雷厉风行，令我佩服。她没想的结果，竞然是我还没下岗，她确被开除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下班回到家我内心很焦虑，儿子大三尚没毕业，虽然每个月领失业金，但不够生活支出，人生多磨难，岁月不饶人，在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那一夜我失眠了…第二晨起吃完饭，去早市买菜，又买了份手递手，播打电话，发表了我的求职信息…又去上班了，坚持一周领了工资我就走起，始信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何况俺两眼还贼亮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此事过了三天吧…我上班照常作完了所有工作，又到九楼浇花喂鱼，见刘总的办公桌上有一份手递手报纸，顺便拿起瞧瞧，嘿~巧了我的求职信息和刘总招聘护工员的广告在同一个版面，这应该是刘总昨天回宾馆了…我正准备锁门下楼，座机电话响了，我赶忙接起一一是刘总的声音，他问：小王工作有变动了…我哽咽的说，是的宾馆裁员，月未我就下岗了。刘总爽朗的音声从话筒传来：小王你领完工资，就到我公寓来吧，食堂厨师我招来了，你给他打个下手，洗菜洗碗搞卫生行吧，我哽咽的说了声~谢谢刘总。</p> <p class="ql-block">还有2天我就彻底与东源宾馆告别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按程序搞完卫生，下到四楼遇见领班李岚，她悄悄指指楼梯，怎个意思，我走过去她跟过来，噢！为了避开摄像i头。李岚兴奋的说：张经理被霍总撸了…王姐昨晚霍总回来了，我在802打扫卫生，霍总和张经理在办公室吵起来了，我推开门缝偷听的。霍总说：你为什么把王姐裁掉，她是宾馆的元老，她干活毛主席都放心…张经理说：你不是说让我做主裁员，裁个卫生员值得你这么发怒吗？霍总拍着桌子喊：好了你明天就下岗…原来如此呀！</p> <p class="ql-block">世间的事不可思义，我虽然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卫生员，但我干工作认认真真，能得到老总的信任，是我真诚待人辛苦付出换来的。人生的路漫长，无论遇到多少苦难，挺直腰杆做人，岁月磨砺人的心志，激发人前行的动力。这个世界温柔的待我，苦难终将离我远去，幸福将我紧紧拥抱…</p><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25日晚4点30分完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