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行歌

浩然

文稿/浩然

图片/自拍 AI合成

朔风裹着碎玉漫过旷野时，我正站在山坳的老梅林边。枝桠上的雪沫簌簌坠落，红梅却顶着冰碴儿绽得热烈，胭脂色的花瓣与白雪交叠，像谁在素帛上点了朱砂。树挂早凝了满枝，松针裹着冰晶如银线穿成的帘，雾凇在晨光里泛着虹彩，雪雾似纱，把远处的山影晕成了淡墨。

雪地上的喧闹由远及近。几个穿厚棉袄的孩子踩着滑雪板从坡上滑下，笑声震落了枝头的雪。不远处的开阔地，雪上赛鹿正酣，牧民们吆喝着，驯鹿踏雪狂奔，鹿角挂着彩绸，在雪雾中划出绚丽的弧线。我忍不住租了副滑雪板，笨拙地踩上去，刚滑出几米就摔进雪堆，冰凉的雪沫钻进衣领，却让心头的雀跃漫了上来。

暮色四合时，我循着炊烟走进山脚下的农宿。土炕烧得暖烘烘，老板娘端上铁锅炖大鹅，酸菜的酸香混着肉香扑鼻；冻梨咬开一口，冰碴儿混着清甜在舌尖化开；粘豆包裹着红豆沙，咬下去软糯香甜。窗外雪光映着灯火，牧民们的舞会已经开场，马头琴的旋律悠扬，人们围着篝火起舞，皮靴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加入其中，歌声与笑声在雪夜里回荡，满身的寒气被热情驱散，只余满心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