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忆(散文)

浯溪散人

<p class="ql-block">【导 言】</p><p class="ql-block"> 冬日严寒,衣薄鞋旧,却冻不住童年的暖意。池塘冰封,檐挂玉簪,小手通红仍笑着提起晶莹的“战利品”。更难忘忍着膝痛奔跑,在风中炼出韧劲,悟得坚持之力。那些苦中作乐的时光,如今已成生命里最温润的磨砺。</p><p class="ql-block">图/AI</p><p class="ql-block">视频制作/浯溪散人</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冬天,是浸到骨子里的冷。我们衣衫单薄,脚下趿一双破旧的解放鞋,连袜子也没有,空落落的,风直往里钻。可孩子的心是热的,总能从这严酷里,寻出些暖意与乐子来。</p><p class="ql-block"> 池塘静默了,结起一层厚厚的、泛着青光的冰。屋檐下,树枝上,垂下一根根晶莹的玉簪子似的冰挂,阳光一照,晃人的眼。连门旁瓦瓮里积的些许雨水,也冻成圆圆的一整块,像面小镜子。这便成了我们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扳下一块,鼓着腮帮子,用麦秆在边上细细地吹出一个小孔,穿上一截稻草绳,便成了得意的“战利品”。小手冻得通红,像胡萝卜似的,却仍兴冲冲地提着,一路呵着白气,到学堂里去显摆。那份简陋的欢欣,如今穿得严严实实、手脚暖和的孩子们,怕是难以领会了。</p><p class="ql-block"> 我那时身子弱,冬日里更显瑟缩。风刮在脸上,真有几分刀子的意味。膝上又常作痛,走起路来不免一拐一拐的。冷与痛夹攻着,叫人无措。后来,不知怎的,竟寻着一个笨法子:跑。咬着牙,在冻硬了的田埂上,在空旷的晒谷场里,没命地跑起来。先是冷风呛得喉咙发疼,渐渐地,一股热意便从胸膛里、从四肢百骸间,生发开来,弥漫开去。那膝上的痛,竟也被这奔涌的热力冲得淡了,忘了。后来,痛是不常来了,身子骨也意外地结实起来,竟还得了些奔跑跳跃的轻快。这意外的收获,让我懵懂地觉得,世上许多事,怕就怕在一个“恒”字;那看似顽强的困苦,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面前,也会悄然退却的。</p><p class="ql-block"> 如今回想,那彻骨的寒冷,那简陋的冰玩具,那因苦楚而逼出的奔跑,都一并融在那段时光里,酿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它不只是苦,也不尽是乐,倒像是一块粗砺的磨石,将生命最初的模样,带着它所有的脆弱与韧劲,清晰地映照出来。那时的我们,以天真的热忱,抵御着物质的寒;以笨拙的坚持,回应着身体的痛。这其中的道理,原不必深奥,生活本身,便是最好的先生了。只是那时的课,上得那般不经意,而回味起来,却又如此悠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