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 . 依韵奉和悦恩学兄《那年那月那麻花》佳文尾诗

王维国

七律.依韵奉和悦恩学兄《那年那月那麻花》尾诗文/王维国 割麦黉门午饭香，直言如刃破人妆。初犊岂畏三冬雨，赤胆偏凝六月霜。数载光沉云掩璧，一筵语暖炭回肠。夕阳返照冰心澈，抽鞘轻摩旧剑铓。 附：张悦恩学兄原玉 往事回眸：那年那月那麻花文张悦恩 一九七三年夏天，我们学校收校田地的小麦，全体老师参加劳动。校长请了村里的一个做饭师傅，在办公室门前支上油锅炸麻花做为午饭犒劳大家。就因为这麻花，我得罪了好几个人，为自己留下了麻烦和苦恼。 我当时年轻气盛，精力充沛，工作努力，积极上进，担任了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刺头班六年级的班主任。我根据落后学生们的特点，扬长抑短，因势利导，调动他们学习的积极性，要求他们守纪律讲礼貌，学习雷锋做好事，我为同学们做榜样，带领他们为学校扫院子，主动清理打扫又脏又臭的厕所。我的真诚付出获得了同学们友好的回报，我即是他们的老师又成了他们的朋友，通过我的努力，这班级由后进班变成了先进班。 我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受鲁迅的影响很深，性格直率，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藏藏掖掖，坚决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像鲁迅那样“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做投枪，做匕首，看到自己认为不对的人和事就要批评，但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批评应该讲究方式方法，直截了当，火力十足。 麦收一刻值千金。劳动的场景是紧张热闹的。但是炸麻花的地方总是有几个老师在那里围着。那个年代，麻花虽然不是特别的稀罕物，但平常日子里还是很难吃到的。有几个老师或许是一时贪馋，私念顿起，想到家人好久没有吃到了这美食，便以先尝尝为名，用报纸包了一些麻花拿走了。一人做了，他们互相要好的几人也如法炮制，裹了一些麻花拿走。请来做饭的师傅老实巴交，又是本村人都熟悉，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上管这件事。却被我按校长指令回办公室取开水碰上了。我历来对这种损公肥私的事深恶痛绝，看在眼里已经无法阻止，那边地里等着喝水呢。 中午吃饭，本来五十斤面应该炸出来足够吃的麻花，却因被拿走了好多而“捉襟见肘”了，校长以为做饭师傅搞了鬼，怎么会差这么多啊。便问做饭师傅怎么回事，那老师傅嗫嚅着不好回答，瞅着那几个拿了麻花的人一眼，把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义愤填膺，嫉恶如仇，鲁迅的“投枪”“匕首”精神激励了我，毛主席勇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教导鼓舞了我，我马上站出来说，他、他、他、他们几个都拿走了一些麻花…… 想想当时那个场景吧。有的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觉得不可思议；有的惊奇我这个愣头青，怎么能如此不顾情面，当面指出别人如此难堪之事；那几个被我点了名的人，又羞又恨，恨不得当场掐死我吧，他们有的脸红脖子粗，有的低下半个头去，嘴里没嚼完的麻花咽不下去但却突然停止了咀嚼，有的则直愣愣地盯着我，目光像射出了刀子；校长也因我的表现感到很意外吧，对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也不能用真刀实枪火药爆炸的方式来处理吧？他沉思了一下说，先吃饭吧，别耽误下午干活，干完了再说。 拿走麻花的那几个人，自然是深深地恨上我了。我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在学习、工作各方面的表现都很好，学校的值宿被我和高宏两个全包了，学校出板报，刻印传单，包括大队出板报等宣传工作都是我做的，我早就达到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标准了，可我多次申请入团，就是过不了学校团支部那一关，学校团支部的头就是拿麻花者之一，他怎么能不借此事回报我“一箭之仇”呢？我好久不能入团的事，引起了大队团总支书记高宽的注意，当他就此问学校团支部时，回答是我没有填写入团志愿书。当我要求填写时，又说我已经填写过了，不用再填了。后来在高宽的直接主持下，我的入团申请终于被通过，可是我入团时，已经是老龄新团员：我二十岁了！ 入团之事虽了，芥蒂未消。我离校上大学时，校长开了欢送会，肯定了我三年来的成绩，请大家发言。二十二位老师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看我，皆垂目不语，惟李胜勋老师勉励我“像保尔·柯察金那样，敢拉上坡车，努力学习，刻苦改造，做毛主席的好战士”。全场仅此一人赠言。 送我的座谈会，仅此一人发言。多么尴尬！情何以堪！何以至此？ 多年后，乃至老年，我方彻悟：当年我所持的“正义”，实是年轻气盛的莽撞。我只见公私对立，未察人性脆弱。在那匮乏岁月，一点对家人的惦念，何尝不是常人所有的念头？我的当众揭发，剥夺了他人的颜面与改过之机，也将自己推向人际的孤岛。 我像一把未打磨的刀，锋利却蠢钝。鲁迅的“匕首”本为刺破黑暗，我却划破了身边人的尊严；毛主席倡导批评与自我批评，是为“团结同志”，我却把它变成公开羞辱。 如今明白：原则与善良，未必总要锋芒毕露。心有雷霆，面若静湖，才是更深的涵养。坚持正义不等于令人无地自容，维护公正亦需留给他人转身的余地。 这桩“麻花往事”，是我沉重的一课：批评的出发点应是团结而非切割，勇气之外更需同理与智慧。黑白之间常有广阔灰色，需要的不是斩断一切的刀，而是引渡彼此的桥。 在此，我向当年被我伤害的同事，致以迟到的歉意。我忏悔的并非维护公物之心，而是那粗暴伤人的方式。愿以此反思赠后来者：挥动理想之刃时，请为它配一副“仁慈”的鞘。世事洞明非妥协，人情练达是深沉。 正是 昔年麦浪涌金黄，麻花香惹事端藏。 直言竟作投匕剑，赤心未谙世情霜。 积怨暗萦青团路，别筵独暖赠语长。 回眸自省锋芒敛，仁宽深处是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