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海打浦桥地区泰康路上的“田子坊”,从一处融合石库门民居与弄堂工厂的特色街区“志成坊”,到上海首批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新地标的“田子坊”,再到后来的国家 AAA 级旅游景区,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它的变化。</p><p class="ql-block"> 原“志成坊”所在的打浦桥区域地处旧时肇嘉浜沿岸,早在明代就已形成零散的村落和市集,而且还是官宦世家的聚居地。学术期刊《考古》以及上海的《解放日报》《文汇报》等都报道过1960年8月和1993年1月这一带先后出土过明代潘恩家族的潘惠夫妇、潘允修夫妇和潘允徵夫妇的墓群和包括光禄寺少卿顾从礼夫妇在内的顾从礼家族10多座坟墓的消息(现上海博物馆分别藏有潘允徵墓出土的桌、椅、凳、床等19 件木制家具模型和木雕仪仗俑群,以及顾从礼家族墓出土的等金银器、玉器等珍贵文物;上海历史博物馆藏有潘允徵墓出土的乌纱帽;上海自然博物馆保存着被称为"上海木乃伊"的顾从礼的干尸标本)。</p><p class="ql-block"> 清代,上海城市开始扩展,肇嘉浜打浦桥区域仍保持着江南水乡风貌,是城乡过渡带。1899年法租界第三次扩张后,这一带区域被纳入法租界范围,成为法租界的 "中央区南端"。</p><p class="ql-block"> 20世纪20年代,这里开始形成了以石库门里弄为主的街区形态,并先后出现小型工厂和作坊。到30 年代,新型街坊“志成坊”正式建成,画家汪亚尘携夫人荣君立入驻其中,并创办上海新华艺术专科学校和艺术家协会 "力社",开启了该区域的艺术传统。</p><p class="ql-block"> 1943年,志成坊前的马路被定名为泰康路。直到新中国建立初期,泰康路两侧分布着百余家各类小手工业作坊和化工、皮革等工厂,形成了工、商、民混合的区域。工厂大多开设在里弄民居内,形成了上海特有的 "弄堂工厂" 景观。</p><p class="ql-block"> 从古代到新中国建立初期,肇嘉浜及其支流小河一直是这一带的是重要河道水源。我曾随长辈拜访过住在肇嘉浜打浦桥的亲戚。她住在肇嘉浜南岸临浜的棚户里,家中无(电)灯无(自来)水,开门即浜滩。那年我8岁。随着城市发展,肇嘉浜等河道逐渐被填埋——肇嘉浜填平工程从 1954 年 10 月开工到 1956 年 12 月竣工。历时两年零两个月,昔日的"龙须沟"被彻底改造成了交通主干道和景观大道,即如今的徐家汇路、肇嘉浜路。</p><p class="ql-block"> “文革浩劫”结束后到上世纪90 年代,随着产业结构的调整,泰康路区域内的工厂企业大多关闭或转制,留下许多闲置的厂房。但是石库门里弄风貌和工、商、民混合的状态依然被保留着。</p><p class="ql-block"> 1998年,旅美艺术家陈逸飞率先在志成坊(泰康路 210 弄)中的一处老厂房里设立了个人工作室。随后,摄影家尔冬强,以及王劼音等众多艺术家陆续入驻志成坊开设工作室。1999年,打浦桥街道勾画了打造泰康路工艺品特色街的设想,意在通过招商引资开发利用老旧厂房,打造创意产业园区。同年 6 月,泰康路特色工艺品街初具雏形。沉寂的多时的志成坊所再次充满了艺术气氛。2001年,画家黄永玉参观陈逸飞工作室后,根据战国时期魏国著名画家、孔子的再传弟子(子贡的学生)、被尊为中国古代绘画的鼻祖 “田子方”的谐音,为泰康路 210 弄题名为 "田子坊",寓意是艺术人士聚集地。2005年“田子坊” 被评为上海首批创意产业集聚区,成为上海文化创意产业的重要地标。</p><p class="ql-block"> 2010 年“田子坊”成为国家 AAA 级旅游景区,知名度日增。为迎合游客数量的增多,不少老式石库门民居被租借,改装成各式店铺。灯红酒绿之中,景区面积不断扩张,吸引了游人数量进一步提升,成为轰动过上海的网红打卡地。据说,游客量最多的一天将近6万人。</p><p class="ql-block"> 商潮汹涌的同时,田子坊区域内曾经的艺术家工作室、创意机构等受到了挤压,陆续撤离。一时间高端艺术设计商户减少,创意产业的数量锐减。业态从艺术商家转向餐饮业和旅游商品零售业。大量的露天餐厅、东南亚风格酒吧商铺等取代了文化创意产业工作室。不多久,旅游娱乐商业同质化内卷现象加剧,部分店铺因租金高昂难以为继,相继关闭或易主。尽管现今的田子坊仍凭借其独特的石库门建筑和历史文化底蕴,吸引着一定的游客量,尤其是外国游客,但景区的活力、吸引力日趋减弱。真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尤其是,经历那场“清零”过后,田子坊更是今非昔比。</p><p class="ql-block"> 我曾于2012年1月和2019年3月两次见证并拍摄过田子坊热闹繁华的景象(见彩色照片)。最近一次路过,是在上海宣告尚未进入寒冬季的12月中旬(见黑白照片)。</p><p class="ql-block"> 对照这些照片,田子坊的“今非昔比”的盛衰转变的现象,昭然。</p><p class="ql-block"> 对于“田子坊”盛衰转变的原因,我的题外之话是,除重商业化追求,轻文化资源开发而外,既有“清零”的伤害,和“寒冬”的影响,也有捂紧口袋,“过紧日子”的社会现实;更有固守既定模式,不思变革的营销定势,……</p><p class="ql-block"><b> 高 峰</b></p><p class="ql-block"><b> 2025年12月22日</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泰康路210弄“田子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建国中路155弄25号见证了田子坊的变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人流的变化,堪称田子坊兴衰的“晴雨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志成里的大树下,原是游客休闲餐饮密集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店主的闲适,意味着生意的清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原住民减少,老人们晒太阳的地方,甚至方式也在变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早年“采风”成果,而今再难收获</span></p> <p class="ql-block">▲早年志成里石库门生活的遗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