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之旅—巴塞罗那之行(二)

行万里路

西班牙之旅——巴塞罗那之行(一)

西班牙之旅——蒙特塞拉特之行

09/30/2024

建于公元前三世纪的美丽古城巴塞罗那，到处可见建筑大师的杰作，例如高迪的米拉之家、巴特罗之家，以及仍处于边建造边修复之中的圣家族大教堂。然而，在狭窄而古老的哥特城区中，还矗立着一座拥有百年历史、华丽典雅的建筑——加泰罗尼亚音乐宫。今天我们首先要参观的正是这座音乐宫。走出加泰罗尼亚广场地铁站，穿过广场，来到 La Rambla 兰布拉大道，不久便与巴塞罗那著名的加纳莱特斯喷泉(Font de Canaletes) 不期而遇。

这座喷泉建于19世纪末，是一座装饰性的铁铸喷泉，顶部设有古典风格的灯柱，象征着兰布拉大道北端的起点。“Canaletes”一词源自中世纪城墙上的供水管道，这些水管曾沿城市北墙为巴塞罗那提供饮用水，而喷泉正位于原水管附近。相传凡是在此喝过水的人，终将重返巴塞罗那，因此它成为游客心中的“重访象征”。自20世纪30年代起，这里也逐渐成为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球迷们庆祝胜利的重要聚集地。

我们在阳光的沐浴中走向音乐宫，一路上风格迥异的建筑闪耀着光彩，折射出巴塞罗那人对艺术由衷而炽热的追求。迷宫般的街巷与浓郁的市井气息交织在一起。狭窄的小路、温馨静谧的旧书店、充满人情味的咖啡馆与小杂货店，无不散发着西班牙人特有的天性与魅力——自由、奔放、略带叛逆，又毫不拘谨地享受生活，仿佛这些特质已融进他们的血液之中。

老城区的街道宛如一座无形的迷宫，曲折蜿蜒，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行走其间，或在某个岔路的尽头仰望巍然矗立的巴塞罗那主教座堂(Barcelona Cathedral), 或在不经意间来到国王广场的一隅，抬头便能看见高耸的哥特式塔楼，俯瞰着中世纪城区的沧桑。☝️上面那组照片中，第四张背景里的扇形阶梯通向15至16世纪的皇宫，阶梯前的广场中间矗立着中世纪巴塞罗那伯爵拉蒙·贝伦格尔三世的骑马雕像，他是加泰罗尼亚历史上的重要统治者之一。雕塑中的伯爵披风垂落、战马肃立，在默默地守卫着这座城市。我们仿佛被这些街巷牵着手前行，用眼睛去感受，用心去倾听这座充满烟火气息、有温度、有灵魂的城市。

👇也记不清穿过了多少街巷，不知不觉间便来到这条街，音乐宫已近在咫尺。

加泰罗尼亚音乐宫是由现代主义建筑师路易斯·多梅内克·蒙塔内尔(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t)设计、并于1905年至1908年期间建造的，当年它是Orfeo Catala加泰罗尼亚合唱团的总部，建造资金来自于民间的捐助。

故事是这样发生的：

1904年，加泰罗尼亚合唱团购下一座旧修道院，并邀请巴塞罗那建筑学院院长蒙塔内尔为合唱团修建一座音乐宫。它的外立面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珍品，彩色马赛克拼成的花草图案镶嵌在红砖廊柱上，在阳光下散发出清新又高贵的光泽，看上去华丽却不浮夸，优雅而富有韵律，仿佛是一曲曲被凝固在建筑中的交响乐。

👇音乐宫外墙的一角有座群雕，最顶端矗立着加泰罗尼亚著名的守护神——圣乔治。如果说音乐宫是老城区中心的一艘船，那么它的船头便是圣乔治的雕像，而围绕在他身旁的则是加泰罗尼亚流行文化中诸多的人物与象征符号。传统上，圣乔治是战胜邪恶、守护弱者的英雄，他不仅是西班牙许多城市的保护神，更因“屠龙救公主”的传说而家喻户晓。然而，在这座音乐宫中，圣乔治拥有了新的象征意义：他代表着工人阶级的力量与精神。音乐宫最初是为巴塞罗那工人音乐协会建造的，此协会由普通工人与市民组成，旨在通过合唱提升大众的文化素养。因此，自诞生之日起，这座建筑便与工人阶级紧密相连。

加泰罗尼亚音乐宫在空间结构上采用钢架支撑，因此建筑并不依赖厚重的外墙来承重。正因如此，其外立面得以大面积采用玻璃幕墙，不仅为室内引入充足的自然光线，也让整体建筑更加通透，从而产生富有现代艺术魅力的视觉冲击，使其成为欧洲唯一一座在白天可以完全依靠自然光照明的音乐厅。

音乐宫咖啡厅外面的露台上伫立着一尊雕像，那是加泰罗尼亚合唱团的联合创始人、音乐家 Lluís Millet(路易斯·米耶), 他是推动加泰罗尼亚音乐发展的重要人物。米勒出生于1867年，是加泰罗尼亚有名的作曲家和音乐家。他走遍了加泰罗尼亚各个角落，收集并整理当地的民间音乐，继而将之发扬光大，也因此成为加泰罗尼亚音乐和文化的重要守护者。1891年，他和Amadeu Vives一起创办合唱团，并于1905年邀请蒙塔内尔为合唱团总部设计加泰罗尼亚音乐宫。这个音乐宫不仅是合唱团排练和演出的地方，也是米勒全家的住所。

这座雕像呈现出他执棒指挥时的优雅姿态。

👇走近音乐宫正门，注意到门口的红砖圆柱上面有用马赛克拼成的兼具西班牙与阿拉伯风格的花草图案，其底部留有一个圆形小洞，过去曾用作售票口，如今已停用，取而代之的是进入大厅后通过售票机购票。

👇踏入前厅的瞬间，便可以看到对面的咖啡厅门前上方悬挂着一盏颇具特色的吊灯，上面写着加泰罗尼亚语 ORFEO CATALA，意为“加泰罗尼亚合唱团”，浓郁的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气息扑面而来。这一建筑风格突破了传统古典艺术强调的严谨、对称与和谐，转而大量运用柔美的曲线与不对称结构，尤其擅长从自然界汲取灵感，用绚丽的陶瓷与色彩斑斓的马赛克拼出繁花与树木的图案，使整个空间洋溢着鲜活的大自然气息。高迪是这股艺术潮流中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大师，而这座音乐宫则是与他几乎同龄、曾任其教师的巴塞罗那建筑学院讲师蒙塔纳尔设计的，其艺术成就丝毫不逊于高迪。相比高迪为大众打造的圣家堂，我更偏爱音乐宫那种华丽而富有诗意的风格——它堪称现代主义建筑史上的巅峰之作，几乎每一处细节都浸润着独特而鲜明的装饰艺术的魅力。

👇走进音乐大厅之前，需要先穿过一片富丽堂皇的楼梯空间。灯光映照在琥𤤿色玻璃柱上，折射出熠熠生辉的金色光泽。整个楼梯空间的色彩柔和而优雅，天花板与墙面上的彩色陶瓷和石膏雕饰华美却不张扬，营造出既温馨又庄严的氛围。在一层与二层楼梯之间，设有一面主要由彩绘玻璃与立柱组成的幕墙，其上方嵌着一尊VIDIELLA的浮雕头像，以纪念这位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享誉国际的加泰罗尼亚钢琴家、演奏家与作曲家。

👇走进音乐宫大厅仿佛闯入一个由玫瑰花织成的仙境：整个音乐厅的廊柱、墙壁和穹顶上开满了两千多朵玫瑰花，绚丽的花朵以马赛克、瓷片与石雕的形式蔓延开来。每一朵玫瑰都充满了加泰罗尼亚的灵魂与激情。这也是为什么音乐宫成为世界上花朵最多的音乐宫，也被称为“石头花园”。

舞台的弧形背景上排列着十八位缪斯女神，每一位的头饰、服装与手中的乐器各具特色。她们灵动的上半身是用粗粝的石头雕刻而成，从墙面上优雅地探身而出，手中的乐器则以木材或石头精雕细琢，而下面的裙子则是用色彩绚丽的马赛克瓷片拼贴而成，构成独具魅力的平面装饰。这些缪斯静静伫立，每一个缪斯手持奇特乐器，有的乐器来自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的古老乐器，象征着音乐无国界。她们姿态优雅，仿佛正倾听那从未停息的旋律。舞台两侧巍然耸立的两座巨型白色雕塑，如凝结的浪涛与云雾，既象征自然的力量，也似音乐的回声，将整个空间托进一座神圣而宏伟的殿堂。

👇为了让参观者切身感受一下音乐宫的音响效果，工作人员播放一段录制的管风琴演奏的音乐。

在主舞台背景的上方，耸立着一架拥有三千七百余根音管的宏伟管风琴。它出自欧洲著名乐器世家——德国路德维希堡的沃尔克家族之手，于1908年精心打造。自那时起，这位被誉为“乐器之王”的管风琴便在此为观众奏响令人心醉的乐曲。闪亮的钢管仿佛在邀请人们步入这座迷人而华丽的音乐殿堂，尽情地享受优美动人的管风琴旋律。

☝️舞台两侧巍然耸立着两组巨型的白色群雕，好似两种迥然不同却彼此呼应的音乐灵魂在空间中交汇。右侧群雕以贝多芬的半身像为核心，象征着欧洲古典音乐崇高而不朽的精神。在贝多芬头像之上的雕塑群是瓦格纳音乐剧《女武神的飞驰》中的一幕场景：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手持长矛，骑着飞驰的天马，仿佛从《命运交响曲》中奔腾而出，激情四射，震撼人心。《女武神的飞驰》出自《尼伯龙根的指环》四部曲中的第二部，这段音乐早已超越古典音乐的范畴，成为流行文化的一部分，频繁出现在电影和广告中。因此，蒙塔内尔以女武神的雕像向瓦格纳致敬，凸显出其作为古典音乐与现代音乐的重要的承前启后式的人物。

与之相对应，左侧的雕塑则献给了加泰罗尼亚本土音乐的灵魂——约瑟·安塞尔姆·克拉维（Josep Anselm Clavé)。作为作曲家，克拉维不仅代表了加泰罗尼亚的流行音乐，更象征着社会对合唱艺术的热情。他最著名的作品《五月之花》中的一幕场景被巧妙地雕刻在半身像周围。雕像旁，一棵象征生命与音乐的大树下，一群少女正在合声吟唱《五月之花》，其创作灵感并非源自神话或英雄史诗，而是根植于加泰罗尼亚人浪漫的情感世界，以及他们对土地与自然的真挚礼赞。

贝多芬与克拉维——一位为世界之声，一位为故土之歌，共同筑起了这座音乐殿堂的精神根基。在这里，普世与地方、理性与情感交汇融融，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果说音乐宫是对自然的现代主义礼赞，那么屋顶上的长方形天窗便象征着普照万物的太阳。建筑师蒙塔内尔巧妙地将天空镶嵌于演奏厅的穹顶之上，他以弧线向内延伸，打造出华丽壮观的玻璃天顶。当人们仰望穹顶时，中央那盏巨大的金黄色玻璃吊灯令人叹为观止——它如一滴倒悬的蜂蜜，又似一顶倒挂的彩色草帽，从穹顶垂下，仿佛即将落在观众的头上。阳光透过天窗洒入，犹如初升的太阳，象征古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无数玻璃花瓣汇聚成绚烂的光之漩涡，天蓝、白色、金黄、青绿、赭色与蔷薇色交织闪烁，如同空中舞动的旋律。吊灯周围环绕着由四十位侍女组成的天使合唱团，体现了西班牙历史上首个接纳女声的加泰罗尼亚合唱团的开放。色彩斑斓的天窗散发出无法抗拒的视觉魅力，使人仿佛沉浸在光与音乐交织的梦幻世界中。

二楼的走廊蜿蜒回绕，如同一条流动的旋律。在观众席两侧走道的天花板上，五彩斑斓的马赛克镶嵌着欧洲著名音乐家与作曲家的名字。比如西方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和声之父——巴赫，音乐神童——莫扎特等，他们的名字如此耀眼，好似星辰坠入花海中。其中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宗教音乐巨匠、最伟大的教会音乐作曲家——帕莱斯特里纳(Palestrina)的名字引起了我的关注。他一生中创作了近四百首弥撒曲与赋格曲，将旋律赋予宗教以神圣之美，成功地让天主教堂里的音乐变得悦耳动听，他的作品因此成为欧洲天主教音乐的典范。如今在教堂中听到的庄严又动人的音乐，正是从帕莱斯特里纳那里延续下来的。廊柱与天花板之间，绽放着无数用马赛克与精致瓷片拼成的玫瑰，那些绯红与金黄的花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是永不消失的和声。

这里不仅是一座音乐的殿堂，更是一首由玫瑰雕琢而成的诗篇。在这片空间里，音乐化作流星，建筑化作鲜花，而玫瑰，正是这座城市美的化身。

👇如果想登上音乐宫的舞台，亲身体验一把现场演唱的感觉，可以购买一种特殊的参观票。当我们正坐在观众席上四处张望时，忽然看到一队参访者走上舞台，排好阵列，还有一个指挥站在中间，随即开始合唱。出于好奇，我询问了身旁的工作人员，才知道这是一个来自挪威的合唱团。歌声一响，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气场十足，而且还唱了三首歌。

👇音乐宫的二楼。有一个以合唱团创始人米勒命名的休息厅——Lluís Millet Room。这个精致的小厅高达两层，以其宽大的彩色落地玻璃窗而闻名，从这里可以欣赏到窗外两排柱子上精美的马赛克图案。在这个美轮美奂的小厅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具有中世纪风格的铁铸吊灯，厅内立有几尊与音乐宫相关的音乐家青铜半身像，其尽头是米勒的青铜头像(图05), 加泰罗尼亚合唱团创始人之一阿马德乌·维韦斯的头像(图06), 加泰罗尼亚合唱团主席JOAQUIN CABOT 的头像(图06）

👇走出小厅，来到阳台，这里是音乐宫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之一。阳台上排列着双排廊柱，上面点缀着丰富的色彩和精美的装饰。蒙塔内尔用间隔排列的柱子作为承重支撑，每根柱子都镶嵌着马赛克和瓷片拼出的各式花草图案，而且每根柱子的图案都不相同，增添了层次感和生机，仿佛置身于一座森林花园。连接室内外的落地花窗上，铁柱框架嵌入彩色玻璃，既美观又让阳光充盈小厅。

👇从音乐宫正门外看阳台

👇这是音乐宫一侧连接新旧建筑之间的玻璃连廊。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引人注目的玻璃幕墙的内部结构。现代主义建筑风格的红砖立面与当代玻璃墙在此交汇：一侧是百年前的红砖与精致的装饰细节，另一侧则是通透的玻璃与流动的光影。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使原本封闭的建筑内部变得明亮而开阔，也因此获得了空间上的通透与延伸感。

从音乐宫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附近的巴塞罗那主教堂。这座教堂的历史非常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罗马时期，当时这里还是一座罗马神殿。

巴塞罗那主教座堂的全名是巴塞罗那圣欧拉莉娅大教堂(Catedral de Santa Eulalia de Barcelona)。教堂内安葬着圣欧拉莉娅(Santa Eulalia)的遗体，她被奉为巴塞罗那的主保圣人。欧拉莉娅出生于巴塞罗那一个贵族家庭，是一位勇敢坚强、虔诚地信奉基督教的少女。相传在罗马帝国迫害基督徒的年代，年仅13岁的她，因拒绝放弃信仰而被捕，并遭受了13 种酷刑，最终在寒冬中殉道。人们悄悄地在城里找到一块墓地将她埋葬。

随着罗马帝国的衰落，这座城市被毁坏，后又在岁月中被重建。为了永远纪念圣欧拉莉娅，人们在她的墓地上修建了一座朴素的基督教堂，后来又改建为罗马式教堂。到了 13 世纪，巴塞罗那进入商业与海上贸易的鼎盛时期，城市的自信与财力也随之增长，因此市民们希望拥有一座真正与这座城市地位相匹配的大教堂。于是，自 1298 年起，人们在旧教堂的基础上开始修建新的主教座堂。这项工程断断续续，前后历经了六个多世纪，才逐渐形成今天所见的哥特式大教堂。有意思的是，如今教堂外观中最华丽的正立面，并非中世纪的原作，而是根据历史设计图纸，于 19 世纪才补建完成。在此之前，教堂很长一段时间里显得朴素低调，甚至“背对着”城市。而那座高耸的中央尖塔，则直到 1960 年才最终封顶。欧洲许多著名的大教堂的尖顶都是时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才加上去的。

明媚的阳光洒在厚重坚实的石墙上，让教堂的轮廓愈发分明，线条更加清晰。高耸的尖拱与精美的雕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而雄伟，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与历史的厚重。教堂是典型的新哥特式装饰，其正立面上方是一座高耸的尖塔，南北两座钟楼高约 70 米，俯瞰着整个哥特区。位于最高拱尖上的是圣欧拉利亚手持十字架的雕塑，象征着她殉道时坚定的信仰与无畏的勇气。下面巨大的拱形门楣上雕刻着一百位飞翔的天使，夹在两扇巨大的木制大门中间是一尊耶稣的石像，两侧分别是十二使徒的雕像。外立面共有75个人物雕像，其中有圣徒、国王和著名的先知。除此之外，外墙上还装饰有各种俏皮的怪兽和动物的石雕。宽阔平坦的台阶上，游人三三两两，忙着寻找自己最满意的角度或合影或自拍；小孩子们则在一旁嬉戏玩耍，尽情地享受阳光带来的愉悦。树荫下，街头艺人轻轻弹着吉他，低声吟唱，悠扬的旋律在广场上空回荡。眼前这欢歌笑语与祥和交织的景象，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年轻漂亮的姑娘们身着鲜艳的衣裙，轻盈地走过。那一抹抹美丽的靓影和飘逸的长发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西班牙女郎》，歌词竟出奇地贴切，仿佛是正为眼前的景象而写：

美丽的西班牙女郎

人人都热爱着她

到处的人们都赞扬

赞扬她活泼漂亮

美丽的西班牙女郎

西班牙美丽的花

她那双迷人的眼睛

抓住了人们的心

啊 每天每夜

我愿在她身旁

啊 我多情的女郎啊

为我尽情地歌唱吧

走进巴塞罗那主教座堂，略显昏暗的内部让人下意识抬头仰望高耸的哥特式拱顶。位于主入口内的穹顶天窗为教堂内部提供光源。这座圆顶塔的建造几乎耗时500年，最终于1913年才竣工。除此之外，该教堂还拥有不少哥特式与现代风格的彩色玻璃窗，每扇窗户均为三联或四联式设计，中间的主窗板描绘主要人物的形象，侧窗板则以几何图案装饰，镶嵌皇室徽章、市徽、天使等元素，顶部则以三叶形装饰点缀，使整体造型既庄重又精美。

阳光透过彩色花窗和穹顶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的淡香，古老粗大的石柱透着厚重的历史感。所有这些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细细地感受那份庄严而神圣的氛围。

👇主祭坛，又称圣十字圣欧拉莉亚大教堂主祭坛，位于教堂中殿最东端，面朝西，是教堂的精神核心。这里是举行最神圣、最重要宗教仪式的地方。主祭坛的位置遵循基督教传统习俗，象征着对基督第二次降临的期盼。祭坛由纯白色大理石制成，长约三英尺，庄重典雅。祭坛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耶酥受难十字架，六位天使托举着十字架，增添了一种神圣与庄严的气氛。

👇处于主祭坛正下方的圣欧拉利娅墓穴 (Crypt of Saint Eulalia) 是最令人动容的地方。低矮而厚重的哥特式拱顶向四周展开，放射状的肋拱和中央拱心石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庄重肃穆。墓穴中央停放着一座14世纪制做的精美的哥特式大理石石棺，正面刻有三幅浮雕，它们从左到右详细地描绘了圣欧拉利娅生前的审判、受刑和殉道过程。浮雕中有她与父母告别、被罗马总督达西安审判、遭受鞭刑、钩刺肉体，乃至最后被固定在象征性十字架上的情节。连贯的叙事方式讲述了圣欧拉利娅短暂却充满力量的一生——她因坚持信仰而被罗马官员达西安审判、受刑，最终殉道。拱顶的拱心石上雕刻的是圣母、圣欧拉利亚和正在给圣欧拉利亚加冕的耶酥。石棺上方矗立着头戴光环、手抱圣婴的圣母玛利亚雕像，四角各站着一个手持烛台的天使。这里不仅是她长眠的墓穴，也是历史、信仰与艺术交融的地方。

👇主教座堂至今仍保存着大量珍贵的宗教艺术遗产。位于教堂中殿中央区的唱诗台建于1390年，其繁复细腻的木雕和彩绘装饰展现了中世纪工匠的高超技艺。入口处的一组大理石浮雕逼真地描绘了圣欧拉利娅的生平事迹，其中包括她接受罗马官员达西安审判以及最终殉难的场景。这些浮雕不仅重现了圣欧拉利娅短暂的、富有传奇色彩的生命历程，也反映了中世纪乃至文艺复兴时期宗教叙事雕刻在人物情感上的刻画与戏剧性表达上的发展，体现了哥特雕刻艺术由象征性表现向更具写实性与动态叙事的转变。

☝️正对主祭坛并位于中殿左右两侧的是唱诗班席位，它们被视为大教堂中最杰出的雕塑艺术之一。这些席位最初是中世纪为金羊毛骑士团成员量身定制的。席位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精妙细节：座椅上布满精致的木雕，仔细看看椅背，可以发现其上分别绘有不同骑士的家族徽章，用以清晰辨识各自的家族身份，充分展现了当时高超的工艺与深厚的历史内涵。

👇中殿两侧分布着28座小礼拜堂，每一座都以金箔装饰，配以讲述圣人生平的精美壁画。镶嵌在壁龛中的雕像庄严而震撼，仿佛透过分隔神圣与世俗的大门注视着来访者。大教堂内部共陈设着140余尊圣人和圣母玛利亚的画像或雕像，其中以圣母玛利亚的形象最为丰富，其次是圣欧拉莉亚，以及天使长圣迈克尔和圣加百列。

☝️有些小礼拜堂由不同的行会和兄弟会出资修建。比如，昔日地毯制造大师行会的兄弟会，就在大教堂的一处小教堂中供奉着他们的守护神——锡耶纳的圣伯纳德雕像, 上图3

又如巴塞罗那制鞋大师的圣马可福音传道者兄弟会，也在教堂内部设立了属于自己的小礼拜堂，上图4

☝️位于教堂侧廊中的玫瑰圣母堂（Chapel of Lady of the Rosebush）是一座献给圣母玫瑰经的小礼拜堂，供信徒祈祷、献花和点蜡烛。玫瑰经是天主教的一种祈祷方式，信徒通过念珠默想耶稣和圣母的生命故事。礼拜堂的祭坛装饰由十七世纪加泰罗尼亚雕刻家创作，它展现出令人赞叹的、精美的巴洛克风格木雕和彩绘艺术。虽然整座教堂是以哥特式为主，但是玫瑰圣母堂通过其细腻的巴洛克祭坛装饰，将宗教艺术与虔诚信仰完美地结合起来，充分体现了巴塞罗那人中对圣母的深切崇敬。

👇教堂主体建筑南侧还坐落着一座同样采用哥特风格的四方形回廊，幽静的回廊建于1450年，中庭遍植棕榈树，中心是一座哥特式喷泉——“鹅井”。井中长期放养着13只白鹅，象征圣欧拉利娅13岁殉道。白鹅的饲养传统始于15世纪，至今已延续六百余年，使这个回廊不仅成为纪念圣欧拉利娅的空间，也是一处供人冥想与祈祷、象征殉道与重生的圣地。白鹅静静栖息在水井旁，构成了这座教堂独特而富有生活气息的日常景象。

来巴塞罗那之前，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座热情奔放的城市，曾在两个多世纪前遭到拿破仑战争的蹂躏。走出大教堂左拐，我们踏上洒满阳光的中世纪石板路，沿着曲折幽静的小巷随意行走。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小广场，广场一面墙上镶嵌的纪念碑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因为不懂西班牙语，就问了一下坐在广场旁边陶瓷长椅上的一个本地人。她用夹生的英语告诉我们这是一座独立战争烈士纪念碑Monument to the Martyrs of Independence，大概介绍了一下它背后悲壮动人的故事。

1808年，巴塞罗那被拿破仑的法军占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港口被封死，街道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城市不再属于市民，而是落入了占领者手中。法军的巡逻、严格的宵禁、以及防不胜防的告密者逐渐进入巴塞罗那人的日常生活。忍无可忍之下，1809年5月12日，大约8000名市民举行起义，试图推翻法军统治，但是起义很快被镇压下去，18名组织者被抓捕并送进军事法庭审判，其中5人被判有罪，并在巴塞罗那城堡前被处决。行刑时，三名男子敲响了巴塞罗那大教堂的钟声，企图引发第二次起义，随即法军封锁了大教堂，起义者在里面坚守了三天，最终还是被俘并处决。

☝️👇这座独立殉道者纪念碑（Monument to the Martyrs of Independence）安置在石质基座之上，位于底座的牌匾上刻有八位殉道者的名字，基座两侧镶嵌着的瓷砖画重现了拿破仑军队进入巴塞罗那以及刑场的场景。五尊青铜雕塑立于高起的平台上，呈现的是五位起义者在城堡前被执行绞刑前的瞬间：有的站立，有的跪伏，双手被捆，身体微微前倾，人物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在狭小的空间中。雕塑家以写实手法处理人物的比例与姿态，着力刻画行刑前的紧张与无力感，使这些形象更接近即将被处死的普通人，而非被理想化的英雄。群像上方的雪花石膏浮雕描绘了两位展翅的天使，漂浮于云层之中，浅色的材质与下方深色的青铜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在视觉传达出死亡与救赎之间的象征关系。纪念碑前方是铺石广场，四周设置着绘有历史场面的陶瓷长椅，与周边以哥特式立面为主的建筑并列出现，在同一空间中呈现出不同的历史语境。

也许正是因为这座城市曾经遭受过侵略者的镇压，却始终没有在灵魂上屈服，才造就了今天闻名于世的巴塞罗那自由奔放和多彩的艺术气质。

行走在哥特区，打卡景点总是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闯入视线。前脚刚离开独立殉道者纪念碑，远远地便看见一座横跨在狭窄的街道上方的天桥——主教桥(El Pont del Bisbe)。桥下早已聚集了不少游客，试图用相机捕捉到它最迷人的风采。

主教桥看上去像是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中世纪古董，但实际上它诞生于 1928 年，是为 1929年巴塞罗那国际博览会而修建的。换句话说，这是一座“假中世纪”的天桥。然而，它假得很认真：新哥特式的拱券、窗棂与雕刻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在努力让你相信它穿过时空通向中世纪的巴塞罗那。桥连接着加泰罗尼亚政府大楼与卡农赫斯之家，为两侧建筑中的人员往来提供了一条便捷通道。卡农赫斯之家的历史可追溯至 700 多年前，这里曾是离开修道院的教士们的居所。

这座天桥的设计者是建筑师 胡安·鲁比奥·贝尔韦尔，他既是高迪的追随者和合作伙伴。鲁比奥不仅是一位建筑师，更是一位理想主义的城市规划者。他曾提出一项激进且极具争议的设想：拆除巴塞罗那大教堂周围所有非哥特式建筑，以重建一个正宗的哥特城区。然而，这一宏伟计划最终未被采纳，整套构想几乎全部搁浅，只有主教桥成为唯一一个落到实处的哥特式建筑。坊间传说失意的鲁比奥在桥拱底部刻下了一枚被匕首刺穿的骷髅头，意在诅咒所有从桥下经过的人。传说真假无从考证，但这个阴森的细节，确实为主教桥增添了一层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主教桥的装饰并非随意设计，拱券与其上的雕刻元素充满象征意义：中央拱券上的希腊字母 “α” 与 “ω”，象征上帝是万物的开始与终结；尖拱、窗棂与繁复的装饰则呼应着对中世纪巴塞罗的想象。尽管外观华丽并且带着明显的晚期哥特风格，但是桥梁的整体结构与比例却是现代的，它无疑是一副古老外表包裹下的现代灵魂。

宗教权力的象征(教士之家)与世俗政治权力的核心（加泰罗尼亚政府宫），就这样被这座桥巧妙地连接在一起。正是这种游走在真实历史与想象历史之间的“返古气质”，让主教桥成为哥特区最受欢迎、也最容易被记住的打卡地之一。

👇我们在卡农赫斯之家的转角处左转，沿着小巷慢慢地绕到巴塞罗那主教堂的背面。转过街角的一瞬间，视野忽然被撑开，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清澈通透的蓝天下，后殿显得格外厚重和肃穆，高耸的八角形塔楼在狭窄的街巷尽头显得尤为醒目。

阳光投射到石墙上，让石材的纹理清𥇦可见。灰褐色的墙体层层递进，结构严谨而对称，哥特式建筑特有的力量感在这里彰显无遗。岁月的痕迹毫不掩饰地印在石墙上，高低错落、棱角分明的扶壁牢牢抓住庞大的后殿，把后殿与信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扶壁之间镶嵌着尖拱形的高窗，石质窗棂分割出的花瓣状纹样，像一朵朵凝固在石头里的玫瑰。光影在窗棂与墙面之间缓慢移动，仿佛时间在以另一种方式流逝。

站在后殿的小广场上细看，檐口和扶壁上那些探出头来的石兽格外引人注目。它们被称为“滴水兽”，它们并非是只是一种装饰，而是中世纪匠人智慧的结晶。降落在房顶和塔顶上的雨水，通过隐避的水槽被引到滴水兽的口中，再从张开的嘴里流出，让雨水落在离墙体和地基远一点的地方，以便保护石墙与地基免受常年雨水的侵蚀。滴水兽多半是面目狰狞的动物石雕，象征着邪恶止步于圣地之外。想象当一场骤雨来临时，这些石兽“吞云吐水”的画面会淋漓尽致地呈现出中世纪的工匠们如何将建筑艺术与人类的信仰融为一体。

整座后殿并不张扬，却自带一种沉稳而庄严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守望着巴塞罗那的历史与灵魂。偶尔有行人停下脚步，抬头仰望，举起相机记录这一瞬间。

与巴塞罗那主教堂后殿相邻的国王广场(Plaça del Rei)👇虽然外表低调，但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历史地位。在中世纪，这里是阿拉贡王国的政治中心，广场后侧的皇家宫殿(Palau Reial Major) 最初是巴塞罗那伯爵拉蒙·贝伦格尔四世的住所，后来成为阿拉贡诸王在巴塞罗那的王宫。1493年，西班牙“天主教双王”——费迪南二世与伊莎贝拉一世，正是在这座宫殿的台阶上接见了首次自新大陆航行归来的哥伦布及其船员，这让国王广场见证了大航海时代的重要历史时刻。

广场左侧矗立着一座哥特式塔楼——阿拉贡国王马丁一世(Martí l’Humà)的瞭望塔。国王广场的历史可追溯至11世纪，而今日所见的整体格局主要形成于13世纪的改建。从13世纪到15世纪初，这里一直是阿拉贡—加泰罗尼亚王室在巴塞罗那的主要居所。广场四周环绕的哥特式建筑群，至今仍完整保留着巴塞罗那浓厚的中世纪风貌。

走出国王广场，明媚的阳光倾泻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让老城区熠熠生辉，令人心旷神怡。沿街而行，意外的惊奇总是不期而遇：商店橱窗里憨态可掬、充满戏谑意味的小雕像，餐馆门前伫立着的真人大小、手持托盘、神情顽皮的服务生塑像。所有这些无不透露着巴塞罗那人无限的想象力。在这座城市里，艺术与幽默似乎是一种自然的日常语言。

路过一家华人开的陕西餐馆，店里正好有肉夹馍。我们买了几个，又打包了一罐面汤，带回酒店当作午餐。稍作休息，两小时后便出发前往巴特罗之家 (Casa Batlló)。夕阳渐落，沿途边走边拍，随手记录暮色中不同瞬间的街景。

终于来到了西班牙最贵的一条街——格拉西亚大道。这里也是巴塞罗那最热闹的购物区之一，人来人往，人气指数直接拉满。这个街区汇集了巴塞罗那四位最重要的现代主义建筑师的代表作：蒙塔内尔的狮子与桑树之家、高迪的巴特罗之家、卡达法尔克的阿马特耶之家，以及安瑞科·萨尼耶的 Casa Mulleras。因为这几位大师的风格差异实在太大，几栋房子并排站在一起，反而显得“不太和谐”，所以这一带也被大家戏称为“不和谐街区”。

☝️街角处是蒙塔内尔设计的狮子与桑树之家，与之隔壁的就是安瑞科·萨尼耶的 Casa Mulleras

☝️与巴特罗之家一墙之隔的阿马特耶之家 (Casa Amatller)—左边

☝️在这四栋风格迥异的别墅中，巴特罗之家独树一帜，格外醒目。

巴特罗之家是高迪为富有的纺织工业巨头 Josep Batlló 先生翻建的一座高档住宅。该建筑原本是由高迪的一位建筑教授设计建造的。1903年被巴特罗买下，并委托高迪来翻新。巴特罗一家住在下面两层，其余楼层对外出租。高迪完全改造了外立面——梦幻般的外墙用天然珊瑚色调的陶瓷与马赛克装饰，配以仿若骨骼的立柱和形似骷髅面具的阳台，因此被形象地称为“骨头之家”。

巴特罗之家的楼顶非常像一只蜥蜴攀附在建筑上。屋顶展现如龙脊般的彩色瓷砖，象征圣乔治屠龙传说。相传圣·乔治（Sant Jordi）曾在此斩杀恶龙。整座屋顶宛如一条盘踞的巨龙脊背，而龙脊边上立着一根由大理石制成的十字架立柱。这个十字架的设计灵感来自巨龙的四只爪子。

从正立面就能看出高迪很讲究细节，连窗户的大小都考虑得非常周到。他根据窗户离屋顶的距离来调整尺寸，这样一来，每一层楼的房间都能拥有比较均匀的采光。

☝️图一和图二是门厅及艺术花瓶，图三是蘑菇壁炉。公寓内部装饰没有棱角，门扉、把手、窗框、屋顶乃至天台，皆以流动的曲线勾勒其形，弧度舒展而大胆。楼梯的扶手都是用手工精雕细琢而成，严丝合缝的曲线无不彰显出独特的匠心，仿佛所有的空间与装饰都沉浸在柔和起伏的波浪之中，而这份对曲线的执着，正是贯穿高迪一生中的设计信念与风格标识。

☝️👇巴特罗之家最核心的房间，当年可能被用作客厅。访客们手持一杯香槟，站在别致迷人的临街落地窗前，可以近距离欣赏形如骨骼的支柱，还可以俯瞰窗外熙攘的都市街景。光影流转之间，一切显得如此详和惬意，让人忘却烦恼，沉浸于眼前的美好。

👇公寓内最令陶醉不已的是用由深至浅的蓝色瓷砖模拟海洋深度的中间天井。高迪让瓷砖铺满天井四壁，顶部瓷砖呈深蓝色，越往下蓝色越浅，直到底部呈月白色。美轮美奂的细节、色彩和形状让人联想到海洋。顶层的整个的阁楼构造随处可见高迪常用到的波浪状拱。

巴特罗之家内外的装饰细节都是围绕着高迪梦中的海底世界而设计的。只不过这个设计与现实的海洋相反：最高层用的是深蓝色瓷砖，象征深蓝色的海底，随着层次降低，瓷砖的颜色也由深转浅，而一层入口处的月白色则是海平面。当人们乘坐电梯从下往上走时，仿佛在一起潜入海底，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楼顶露台上的烟囱与通风管道高低错落，或似兵卒列阵，或若怪兽伫立，流动的曲线宛若层层翻涌的波涛。这座造型奇特的建筑，与巴塞罗那四周的青山和城市建筑遥相呼应，自带一种凌云而上的气势与壮观。

巴特罗之家的魔幻阁楼采用的是悬链拱结构，模拟动物脊椎骨。 光是高迪建筑中的主要角色，通过调整阁楼上小玻璃窗的角度让射进来的光产生层次感。

有了现代光影技术的夹持，巴特罗之家让人们会在不经意间陷入魔幻之中。

巴特罗的财富，以及希望让自家房子在格拉西亚大道上脱颖而出以彰显家族地位的野心，促使他给了高迪一个在当时极为罕见的创作空间：不必走最省钱的路线，可以大胆使用昂贵和实验性的材料与工艺，也允许他不断修正设计，只为追求整体的艺术效果。而高迪则以近乎偏执的追求，将结构、功能与装饰融为一体，在这一过程中屡屡突破，甚至违规。

1903年，富豪巴特罗请高迪翻建巴特罗之家时，因为未批先建，被市政府叫停。但是高迪对此不予理会，1904年，巴特罗向市政府提交的第一份翻修工程申请报告中只是简单地改造地下一层和地上一层的商铺，但是同年11月，高迪完全不顾原先的要求，思绪飞扬，信马由缰，除了没把房子拆了，几乎彻底改变了设计图纸。他在房顶上添加阁楼还不过瘾，又翻新屋顶外面，还把天井加宽，并将室内变成了一件真正的艺术品。一年多后，一位市政府检查员来到现场一看，发现严重违规，不仅大大超出原来批准的范围，施工许可证也没更新，气得巿政府随即命令停工。但是高迪没有就此住手，继续照常施工，最终于1906年完工。然而，房子虽然建好了，但是直到六年后市政府才批准使用，也就是说这栋楼一直处于黑户状态。这件事坐实了高迪是违章修建的惯犯。

☝️在结束参观巴特罗之家之前，观众被带入一个全黑的沉浸式数字艺术空间——Gaudí Dreams by Refik Anadol。土耳其裔新媒体艺术家 Refik Anadol 运用人工智能分析高迪作品中的曲线、结构与自然意象，并将这些“数据记忆”转化为持续生成、不断流动的影像。

在黑暗的房间里，彩色纹路缓缓流淌，骨骼、海浪、玻璃与马赛克不断变形、交叠，再配合低频音乐与近似心跳的音响，让人们仿佛亲身体验高迪的灵感如何在脑海中酝酿与发生。那一刻，我们像是在高迪的大脑里走了一圈：墙面、天花板与地面被影像无死角地覆盖，整个人被吸入他的潜意识之中。这里没有明确的边界，也没有中心画面。影像在四周流动，音乐在身体里震动，视觉与听觉逐渐适应这些变化，意识慢慢放松，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清醒而短暂的梦。这是一个为“离开现实”而精心设计的结尾。在看完那些真实、可触的高迪作品之后，这个黑暗空间把人们带回到不可见的高迪的想象力之中。这个收尾极其“高迪”——它不提供答案，而是让观众带着高迪式的感知方式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走出巴特罗之家，夜幕笼罩下的它愈发美轮美奂，仿佛是一件被灯光点亮的艺术品，美的令人窒息。

巴特罗之家是高迪一生中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座色彩绚丽的建筑，仿佛他要把人间所有的色彩都留给巴特罗之家。

☝️往北走两个街区，就到了高迪设计的米拉之家。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进去看看，只在外面拍个夜景。

☝️👇时间不早了，我们已经饥肠辘辘。原本打算去一家被众多游客推荐的餐馆用餐，可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早已排起了长队。进门一问，被告知至少要等一个小时，这让我们顿时兴致全无、满心沮丧。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转到附近的休闲区，在长椅上坐下，用 Google 搜索周边是否还有合适的餐馆。正一筹莫展时，不远处一位当地少妇正推着婴儿车悠闲地散步。于是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她，除了那家“网红”餐馆外，附近是否还有别的好去处。那位美丽而端庄的少妇稍作思索后说，我们原先计划去的那家餐馆主要是为游客开的，本地人其实很少光顾。随后，她向我们推荐了一家不远处的小餐馆，说那才是当地人常去的地方，不仅价廉物美，还十分地道。她甚至热心地为我们指明了前往的路线。

走进这家小餐馆，客人并不多，除了我们，几乎清一色都是当地人。年轻的伙计十分热情，耐心地向我们介绍菜谱，还推荐了几道他个人很喜欢的菜品。按照他的建议点的墨鱼汁海鲜炖饭，比我们后来在别处吃到的口感更为软糯，味道也格外鲜美。

据店伙计说，海鲜饭起源于西班牙瓦伦西亚，而巴塞罗那的海鲜饭却被演绎得海味十足。与传统掺杂肉类的版本不同，这里更偏爱以纯海鲜慢慢炖煮的做法，鲜香浓郁，别具一格。

晚餐结束后，我们沿着街道缓缓走向地铁站。巴塞罗那的第二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画上了句号，明天，我们将踏上前往远郊蒙特塞拉特的旅程。

西班牙之旅——蒙特塞拉特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