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青甘游(六)循化- 热贡:吃撒拉宴、体验画唐卡

一方

<p class="ql-block">继续写少数民族的文化体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豪横”的撒拉宴,拉面的祖宗</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撒拉族,自称“撒拉尔(Salır)”。由此猜想,他们与维吾尔应是同族裔。查一下,果然,维吾尔族和撒拉族都是古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突厥(</span>Turkic)后裔<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使用突厥语,信仰伊斯兰教,但分属不同族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撒拉族属西突厥乌古斯人族群。顺便得知,土耳其人也同属突厥这一支。土耳其是在安纳托利亚土地上,通过长期融合形成的突厥民族国家。同时,看到有一本“汉译名著”《草原帝国》,系法国历史学家雷纳·格鲁塞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版的中亚通史著作。书中将活跃于欧亚草原的匈奴、鲜卑、突厥、蒙古等民族合并为一个草原帝国进行研究。还是第一次看到“草原帝国”这个词,以前只知道“蒙古帝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青海循化,是撒拉族人主要聚居地。撒拉宴是他们最具特色的文化代表。</p> <p class="ql-block">那天,我们开了80公里路,来到这家撒拉族饭庄。丝路情农家院的建筑,呈汉式飞檐斗拱、青砖雕墙,相当气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正好拍到一对撒拉族母女从大门出来。她们的衣饰与汉人无异,除了头戴黑色、形似披风帽的“盖头”。</p> <p class="ql-block">门内是个巨大的“四合院”,木雕门廊,环绕四面,中间是硕果累累的葡萄架。<br></p> 撒拉宴以“刮碗子”—— 一盅盖碗茶开始,茶里东西不少:果脯、桂圓、枸杞、冰糖、绿茶等等。茶点是黄灿灿的油炸散子。喝茶,就像是宴席的隆重序言。 <p class="ql-block">我们习惯的宴席,一般是先凉菜,后热炒,再主食和汤,最后甜点。撒拉宴不讲这个次序,面点和菜肴,甜的和咸的交叉着一起上桌。猜想,这是因为撒拉宴以面食为主,牛羊肉为副,辅以青稞、土豆及蔬菜。用L同学的话,一桌标准的撒拉宴,“主打一个根本吃不完的豪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拉面和片汤面是一定不会少的。写此美篇时,意外看到,考古学家在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的喇家遗址发现了“天下第一碗面”——距今已有4000多年历史!原来,走向世界的“兰州拉面”,源头在这里。</p> <p class="ql-block">蜂窝糖包(下图,上二)、油炸红枣丸子(下左角),是他们的特色。內容丰富的土火鍋(下图,右上)很像我们小时候过年时吃的“暖锅”,是我的最爱。</p> <p class="ql-block">面对这桌撒拉宴,不免心有太多碳水化合物之虑。不过,悠悠万事,快乐为大,人在旅途,更是如此。每一盘尝一点,都是入乡随俗的随意。只是,心里感叹,这顿撒拉宴如果放在半个世纪前,就会如风卷残云,一扫而光,还嫌不够。那时在农场,我们女生,一顿能吃八两崇明新白米饭。</p> <p class="ql-block">吃到酣畅之际,领队多才即兴唱了首花儿,即撒拉族和土族的民间小调。撒拉宴更有撒拉尔风味。</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骆驼泉的传说,</b><b style="color: rgb(237, 35, 8);">撒马尔罕</b><font color="#ed2308"> —— </font><b style="color: rgb(237, 35, 8);">撒拉人的故乡,引我想去看看</b></p> <p class="ql-block">饭后,我们到饭庄所在的街子乡镇走走。这里居民主要以撒拉族为主。四周山峦起伏,群山环绕。路口有一座很气派的牌坊,上面刻着“骆驼泉”。</p> 街上的骆驼石雕,引着我们向前走。 很欢喜这个小骆驼形象。 <p class="ql-block">走不远,一座颇具规模的清真寺,赫然在眼前。夕阳下,清真寺传出沧桑的礼拜诵经声。原来,这座街子清真大寺,始建于明初或清初(无定论)。1982年后重建,规模仅次于西宁东关大寺。</p> <p class="ql-block">离清真寺不远,我们看到了骆驼泉。原来,这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处圣迹,与</span>撒拉族的祖先,嘎勒莽和阿合莽兄弟迁徙至此的传说相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相传,7百多年前(元代),中亚细亚的撒马尔罕,居住着一个英勇的部落。他们是乌古斯撒鲁尔的一支。首领<span style="font-size:18px;">嘎</span>勒莽和阿合莽两兄弟,在众部落中的威望日高,招来撒马尔罕的国王的忌恨,欲设计陷害。兄弟俩得先哲的启示,率领族人,牵一峰白骆驼,驮着故乡的水土和一部《古兰经》,一路东向,进行一次艰难的大迁徙。<span style="font-size:18px;">辗转来到循化境内,上乌土斯山时, 暮色苍茫中,走失了骆驼。第二天,在街子河东沙坡下,他们发现骆驼卧在一泓清泉中, 化为白石。</span>他们拿出故乡的水和泉水比,“一样的清亮,一样的甜醇,他们取出故乡的土和河边的土比,一样厚重,一样肥沃。”遂将此泉起名“骆驼泉”。从此定居于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泉水已被围起来,成了旅游景点。当时已关门,我们没能看到传说中的骆驼泉。然而由此牵出的撒拉人的故乡——撒马尔罕,这座中亚历史名城,成了我十分向往的旅游目的地。常常,你去的地方越多,想要去的地方也越多。</p> <p class="ql-block">骆驼泉水被引到墙外,有一个公共龙头,并告知游客,可以尝尝这古老神秘的泉水。</p> <p class="ql-block">骆驼泉近旁,看到一表示牌,说,前面有座古兰经珍藏馆,藏有世界上仅存的三本手抄《古兰经》之一。心想,是否就是撒拉人从撒马尔罕带来的那本?因天色已晚,我们没去探寻。</p> <p class="ql-block">在附近,还看到一幅黑底金字的《撒拉尔赋》,洋洋洒洒写出“撒拉尔以蕞尔小族,兆彼异域,寔来东土”之历史、今日与展望,末了不忘歌功颂德。署名马明良。撒拉族的汉姓中,马姓占比较大。俗语道:“十个回回九个马,不姓马来也姓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下图)</span>我们的司机也姓马,也是回族。马师傅是个性情快乐之人,喜欢开玩笑,车开得好,时不时会来一嗓子小调,号称有两个老婆,还请我们吃了自己家门口小店里的手工酸奶。这次青甘游吃了好几次回民酸奶,是我吃过的酸奶中,味道最好的。</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在热贡体验画唐卡</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就听说“唐卡”,对此一直很好奇。这次青甘游,正好来到藏传佛教艺术的重要发源和传承地 —— 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市的热贡地区。热贡艺术,包括唐卡、壁画、堆绣、雕塑等,被誉为“藏画之乡”。C同学安排我们到黄南州殊像画院体验画唐卡,令人期待。</p> <p class="ql-block">头晚,离开循化,我们下榻在热贡的一家民宿酒店。</p> <p class="ql-block">上午,我们来到黄南州殊像画院,受到久美东智师父(下图)的热情接待。</p> <p class="ql-block">哈达、水果、奶茶和他母亲亲手做的面饼,拉近了与这红袈裟僧人的距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久美师父看起来年轻老成,语音稳重,侃侃而谈。他是中国十大唐卡大师之一洛桑龙达的弟子;9岁出家,11岁开始学画唐卡,现已是热贡唐卡重要传承人。他向我们介绍了唐卡及制作过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唐卡,系藏语音译,即布、缎或纸装棱成的卷轴画。过去,内容以佛像为主,为游牧民族提供携带方便的供奉与修行用的佛教图像。后来,渐渐也有反映藏族历史、传说和民族风情的画面,故有“了解藏文化的百科全书”之誉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唐卡画师需要长期师承,接受灌顶和许可。学画唐卡,得先花7-8年学《造像量度经》,然后3-4年,学用矿物颜料的上色、染色。学成总要10年以上。唐卡的线条、色彩遵循佛教宇宙观,画唐卡,不仅仅需要美学艺术,更是修行和领悟的过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唐卡画法主要有工笔重彩与白描为主,画师需要好眼力,<span style="font-size:18px;">50岁以后就难以胜任。他们</span>还需用舌尖润笔,而那些颜料常常是有毒的,所以有“唐卡画师是在用生命演绎唐卡”之说,他们在藏民中备受尊重。</p> <div>座谈之后,久美师父带我们到画院的展堂,参观满墙的精妙唐卡。</div> <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这里,我们不期见识了另一种独特、精致的藏传佛教的艺术—— 砂画艺术。(上图)据介绍,这座“彩砂坛城”,也叫“曼荼罗”,象征着宇宙结构的起源,其中心是神灵的居所。这是藏传佛教密宗修行仪式之一。与唐卡一样,制作彩砂坛城也极其费时、费钱,此幅彩砂坛城由7名画僧花了7天7夜的时间合作完成,但它更易毁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C同学说,他曾看过一场大型藏传佛教的舞台表演,终场时,一座精致美丽的巨型彩砂坛城,于演员轻抖毯子一角的瞬间,化为落沙灰烬,令人无比震撼!我想,这种佛教艺术将世界的无常与空性本质,具象化到极致,展示了世界的幻象。也表达了外在的坛城易毁,而喇嘛们心中的内在坛城却变得更加强大的寓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心想,唐卡与砂画,这两种藏传佛教的艺术,都因高度凝缩的构图与内敛的精细,而具有一种将修行人和信众们拉向内心观照的魅力。唐卡和彩砂坛城,既是修行的结果,也是修行的仪式器具。</p> <p class="ql-block">这幅《绿度母》唐卡,是久美师父的代表作。细细看,都是美丽的细致。绿度母的眼光流转,不管你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像一直在注视着你。</p> <p class="ql-block">据介绍,唐卡的精致功力,主要体现在佛像身后或头顶的光圈里。在佛教术语中,光圈叫做“背光”或“圆光”,即指画(塑)在佛像身后的装饰。初期的佛像,佛光只是一个光环。唐卡则将背光的装饰图案做到极致精细,色彩纷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唐卡的圆光里常有虬曲的龙纹,充满张力和动感,反映佛教思想和中国传统文化的融合。</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里,不禁联想到基督教教堂中看到的祭坛画。无论是被金光烘托的圣母玛利亚,还是十字架上的苦难基督,都与唐卡中的佛、菩萨一样,是礼拜仪式的组合部分,旨在通过视觉图像传递教义。如果说教堂里的祭坛画,以一种庄严的艺术形式,引导人仰望上帝,那么唐卡则是一种可以被带在身边、在凝视中安住的艺术,合适藏族牧民逐草而居的生活方式。</p> <p class="ql-block">上下图,画唐卡的颜料来源 ——各种金属矿物、玉石和植物,如金、银、珍珠、玛瑙、珊瑚、松石、孔雀石、朱砂、云母、黄铁矿、褐铁矿、蓝铜矿、雄黄,藏红花、大黄、蓝靛、胭脂等等。</p> 如今,唐卡艺术越来越商业化,旅游产业化。忘了这个唐卡挂件标价多少,反正很贵。<br> 唐卡体验的后半段,是跟久美东智师父学画唐卡。我们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亦步亦趋地学最初步的量度经,在他的指导下画出菩萨头像和手。最后,各自的作业,由久美东智师父过目,盖章签名,并与之合影。 <p class="ql-block">拍集体举作业照时,善讲俏皮话的L同学,低声咕哝道,若有好事之徒点开照片,看到画得这么难看,会笑死人!我想象着,若真有谁看到我的唐卡作业,尤其是那只手........自己先笑翻了。从小就画不好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忽发奇想,既然画唐卡这么费时费工,何不让AI代劳。试了两种AI,结果都说不能。问为什么,答:“因为唐卡不是一种图像风格,而是一种修行行为的结果。”不是“技术不能”,而是“意义上不该冒充”。看来,唐卡画师应是无法被机器人替代的职业。而游客学画唐卡,则不过是一种文化体验,意在更多了解藏族文化的瑰宝。或许会有“附庸佛雅”之嫌,呵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