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已至

伊郦

　　冬至来了，它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把寒冷站成了诗意。建筑的红墙在雪中格外温暖，仿佛在说：再冷的节气，也挡不住人间烟火的底色。

　　湖边的石头被雪厚厚地盖着，像谁随手放下的棉垫。湖水静得没有一丝褶皱，把对岸的树、屋、天空全都收进怀里。

　　沿着湖畔走，岸边的岩石、小径都裹着白，树梢垂着雪穗，风一动，就簌簌落下一点碎玉。远处的屋檐也积着雪，轮廓柔和了许多。天色阴沉，却并不压抑，反倒像一块巨大的绒布，把整个世界轻轻包住。冬至不是结束，而是大地在悄悄酝酿一场温柔的休憩。

　　冬至是黑夜最长的一天，可正因为黑得彻底，才让人更清楚地听见内心的声音。

　　雪还在飘，落在石桥上，落在光秃的树枝间。远处的游乐设施轮廓模糊，像是被雪藏起的童年记忆。桥边的树挂满雪絮，风一吹，就轻轻抖落一场小雪。

　　小径在雪中延伸，两旁的树干笔直，枝头积雪如缀。我走得很慢，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像是在和冬天对话。这条路通向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让我在一年最冷的这天，走出了自己的节奏。

　　小路两旁的灌木积着雪，路灯在灰蒙的天光下泛着微黄。远处高楼沉默地矗立，像一群守夜人。一只小鸟突然从枯枝间飞起，抖落一串雪粉。那一瞬，我竟觉得这清冷的冬日，也藏着不肯认输的生机。

湖面上，天鹅优雅地滑行，羽毛白得像刚落下的雪。水鸟三三两两，或浮或游，搅动着湖心的倒影。岸边的树挂满冰霜，像是穿上了水晶衣。我坐在长椅上，看它们从容划水，忽然觉得，冬至的静，原来也可以这样生动。

　　它们不飞也不叫，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在等一个谁也不急的答案。我站在岸边，忽然觉得，冬至的宁静，原来是生命的一种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