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渐寒 人情向暖

家在五柳堂

　冬至启新历，风寒四野清。

梅开惊雀鸟，腊作动申城。

郊外游人少，座前炉火明。

且烹金谷酒，静待一阳生。

今天是冬至。谚云，冬至无雪也寒凉。的确，虽然是晴天，但空气还是凛冽的，风还是干冷的。印象中近十年来，都是暖冬天气，很少有雪。虽然人们常用“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来自我安慰，但心里还是有许多空缺，譬如总是感觉四季不太分明，譬如再也找不到猫冬的闲散与惬意，于是生活便也找不到慢下去的理由。

淮上自古有冬至大如年的习俗。冬至这一天要吃饺子。家家户户都会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吃汤圆，用热腾腾的食物来驱散冬日的严寒，也寓意着团圆与幸福。昨天老父亲还专门打电话提醒我们，并且交待明年是白头年，开年不见春，岁尾也无春，要吃萝卜馅的饺子。我嫌包饺子麻烦，再说也没这么多的规矩与讲究，便假意答应博他高兴，其实只是炖了点羊肉来敷衍一下。中国人过节总要弄点好吃的，大概是源于旧时代的物质匮乏，于是，吃便成了天大的事。现在想来，这些简单而温馨的仪式，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它正如眼前的炉火，让冬季不再孤单，让人情不再清寒。

冬至过后便是元旦，便是春节，所以这里的人们便开始备办年货，制作腊味。信阳的闷罐肉，尿包肉，腌腊肉，腊制南湾鱼，烟熏板鸭，腊鹅块等，都是上品。虽说腌制食品吃多了，未必健康，但唤醒味蕾的永远是那舌尖上的记忆。此刻，漫步城乡，年味渐浓：家家户户的庭院里，廊檐下，挂满了各式腊味，让人心里顿生乡愁。毕竟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冬至过后，我老家还有一样特产最让我魂牵梦系——用优质糯米酿制的米流酒。口感绵柔，酒体清冽，风味独特，炖着喝，最有意境，素有土茅台之称，与老家的杀猪菜是绝配。试想，隆冬时节，大雪纷飞，一壶米流酒，红泥小火炉，足以让心灵在这烟火氤氲的气息中得到抚慰。父亲爱干净，吃东西讲究，所以他在老家时，每到冬季，他都会为我买几挂猪大肠，亲自去汤锅接一些猪血，再晒点腊肉——这些都是做杀猪菜的必备。米流酒得感谢我小姨，她每年都会赠送。父亲年事渐高，这几年住在太原，所以吃杀猪菜变成了奢侈，不过米流酒每年还是要喝的。。。

大概每一个冬至，都是对生命的告慰，都是心灵的唤醒与重生，而这些密码，都藏在琐碎之中，有了这些琐碎，我们便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温暖。我们深知，即使冬至一路向寒，但只要人情一心向暖，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诗意地去生活。

冬至过后，虽还有大寒小寒，还有三九四九，然阳气已动，离春天便不远了。是以记之。

笺注

腊作，制作腊味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