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泽

老呼哈

慈母手泽

今日冬至，此岁时节令，在福州是要食“榯”的。

昨日，我到市场遍寻手工推磨碾制的带渣黄豆粉，为的是今晨搓榯时，裹上那层用黄豆、花生和芝麻炒制的“糍”，从中找回儿时娘亲的味道。

　　福州冬至的精神图景（乙巳年摄于冬至前夜）

　　然而，冬至前夜，未及下厨，便在幻觉的锅灶氤氲的热气里，看见母亲沾着白色浆团的手。

　　黑的芝麻与灿黄的豆粉，早已在青花大碗里备好了。母亲用笊篱捞起丸子，在那片香甜的云雾里滚上一滚。霎时，白色朴素的米团，便被镀上了丰饶的色泽，成了真正的“榯”。

　　白浆凝脂，是母亲捻亮的晨光；糯香萦齿，是她掌心捂暖的岁月。黑芝麻是青丝熬成的星点，黄豆粉铺成无声的仪式，花生碎则藏着她总悄悄添上的、黄白色的慈祥。

　　递到眼前时，一口咬下，外层是沙沙的、质朴的香，内里是软韧的、妥帖的糯。那甜是清浅的，不张扬，却一丝丝渗进心里去。

这便是母亲的味道：每年冬至这天，她会把最寻常的米粮，用耐心与时光，点化成舌尖永不散场的人间烟火。

　　如今，母亲的身影已淡入岁月的灶台之后，但那口甜糯从未离开。

年年冬至，当我们亲手搓起丸子，裹上那层不变的“糍”，亲手为儿孙端上一盘榯，寻找的何止是一种味道？那是家族围坐的圆满，是老屋厨房里昏黄的光晕，是传下去的母亲手掌的温度。

　　冬至夜最长。而娘亲的味道，是无论走出多远，都能让心瞬间软下来的故乡。她，足以照亮所有归途，暖透一切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