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没来过温州市区的小舅舅，问我“五味和”还在不在。

溢雅轩

舅舅的温州情结

大半年没见面的小舅舅，在微信上联系我，说后天想让姐夫开车带他去洞头岛玩，之后再到市区转一转，问我有没有空。

那天不是周末，白天我怕是没空，便提议小舅舅在洞头玩完后，晚上在市区住一晚，我好请他吃顿饭，陪他喝点小酒。

小舅舅却说，现在酒是喝不了了，他心里最惦记的，是那碗“猪脏粉”。

往事的味道

上世纪八十年代，小舅舅有段时间常驻市区，就住在公园路的宾馆里。那时他对温州市区熟得很，当地的风味美食、特色小吃更是如数家珍。

晚上回家后，我把小舅舅要来温州的事告诉了妻子，想让她帮忙参谋下招待的事。

一来，我还真不清楚现在哪家“猪脏粉”最正宗，最能勾起小舅舅当年的美好回忆。

二来，算起来小舅舅已经11年没来过温州了（上次来也很匆忙），按说该好好款待，可他似乎只对一碗“猪脏粉”上心，这让我有点犯难。

临时的邀约

两天后，下午一点还没到，小舅舅就在洞头菜市场给我打来了电话。

头一问，我的茶室里能不能煮“虾蛄”。哈哈，他该不会是把“煮茶”和“煮虾蛄”联想到一块儿了吧。我笑着说不行呢，随即又让他来了再说，实在不想扫了他的兴致。

再一问，我什么时候能下班。我故意回他，五点半准时下班。小舅舅却说，晚上他不住市区，让我早点跟领导请个假，下午好过去陪他。

放下电话，我出门去附近买了两个“矮人松糕”，心想小舅舅未必有多爱吃，但他肯定念旧。

茶室的重逢

下午快三点时，小舅舅跟着姐夫到了茶室。他和半年前比没太大变化，只是那将军肚依旧圆滚滚的，许是冬天衣服厚实，瞧着格外显眼。

小舅舅说中午喝了些劲酒，这会儿还有点微醺。上了年纪的人，酒量自然会衰退，只是并非“抛物线”式的循序渐进减弱，而是某个阶段突然直线下坠，就像股票术语里的“跳水”——一波跌下去，阶段性稳住，过几年说不定又会接着跳水。

这和体质有着直接关系。比如一场重感冒，对“资本雄厚”的年轻人来说，能很快恢复如初。但对“捉襟见肘”的老年人而言，就可能大伤元气。

我之所以懂这些，是因为生前经常喝酒的父亲，年纪大了之后也是这般光景。

我拿出陈年的熟普泡给他们喝。熟普最能解腻，酒后喝上一点，胃里会舒服些。

姐夫说：“这茶好喝！”

我应道：“是吧，没什么仓味。”

只有小舅舅，像是心不在焉，忽然问：“唉，现在五马街的‘五味和’还在不在？”

执意寻旧

我已有几年没去五马街了，平日里也未曾留意“五味和”是否还在，只好不太确定地答：“应该还在吧。”

“走，我来温州，五马街是一定要去的！”小舅舅说“走”字时掷地有声，话音未落就起身要走。

我和姐夫连忙拦住他，让他再坐会儿，多喝几口茶，正好趁这功夫叫辆网约车。

我见小舅舅心思全在“五味和”的“鱼生”和“双炊糕”上，便抓紧时间叫了车。

漫步五马街

路程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附近。我们在人民东路下车，经沙帽河绕到五马街。

一路上，小舅舅左顾右盼，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景致。

他的思绪渐渐活络起来，脚步却放得很慢。

七十多岁的年纪倒不是主因，主要是上半身明显发胖的人，多半膝盖会有毛病，行动难免受些影响。

况且，我也想陪他慢慢走、慢慢看，陪着他慢慢回忆、慢慢感触，让这小半天的陪伴，尽量多些真切的滋味。

五味和的变迁

“五味和”的招牌还在，只是卖场早已几经改头换面，里面的商品更是大不相同。“双炊糕”没了，“鱼生”还有，却不是“五味和”自家的牌子。

我让小舅舅拿一罐，毕竟是在“五味和”里买的。等我走到收银台准备付款时，小舅舅抢先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我有些诧异，忙说：“小舅舅，人家可能没零钱找呢。”

没想到，收银员麻利地接过钞票，笑着说：“零钱我们多着呢！”

看来，像小舅舅这样念旧情的老顾客，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