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

蓝叶

<p class="ql-block">  就在这里坐下来,在2025冬月的第一天。坐在立波也好、梁晓声也好、迟子建也好、莫言也好的随意的二十二家清溪书屋的一个角落。不用担心冬月的寒风冷雨,这里的每一家书屋,都有智能化冷暖空调;也不用烦闷窗外有喧嚣闹腾。因为这里是益山益水的益阳,是文学之村的清溪。</p><p class="ql-block"> 这里曾经是《山乡巨变》的第一现场。一九五五年的那个冬天,年轻的清溪乡干部“邓秀梅”怀着忐忑的心情从县委大门走出来时,奔向的就是这里,在这片沉睡的土地上,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农业合作化运动。那条穿村而过的清溪,还在静静地流淌,漫步在长满水草的清溪边,踏着左边现代化的健康步道抑或右边的青石板道,一座座还原场景的雕塑提醒我,这,就是我的梦里老家。</p><p class="ql-block"> 这两个在溪里草丛中,顶着一头鸡窝般乱发,挽着裤管撸起袖子用簸箕网鱼的小孩,其中一个正是当年顽劣无比的假小子我。我仿佛记得,当我满心欢喜把捞到的小鱼小虾装在口袋里送回家时,姐姐用地里辣椒树上刚摘回的最后几个青椒炒鱼虾的香甜味,此时又回到了口腔。</p><p class="ql-block"> 姐姐大我五岁,是全家人的保姆。我常常跟在姐姐屁股后面,踏着晨光去井边洗衣洗菜,那啪啦啪啦木杵捶衣的声音,伴着扬起的水花又回到眼前;傍晚,姐姐甩着长辫子挑着两桶夕阳疾步如飞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面跟着的,是那个一蹦一跳的我。如今,这两口岸边石板被磨平的水井,用铁链子围起来,也围起了我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父亲牵着牛,背弯得像肩上扛着的犁。疲惫的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在田埂上,夕阳照着他那长满皱纹的树皮般的脸。尽管劳累压塌了他的腰,但当他回望着身后这属于自己的土地,内心里又充满了干劲。我抚摸着身边走过来的老牛雕塑,如今的我长得跟“父亲”一般高,可是,那个爱我痛我的在这冬日里会把我冻僵了的小手握在他温暖而粗糙的大手里的父亲,己化作了身边的这尊雕像。我怔怔地站在“父亲”面前,仿佛听见一声“爹爹,快回来吃饭咯!”父亲脸上的皱纹,立马就漾开了一池春水。</p><p class="ql-block"> 一路漫步,一路风景,一路雕塑,一路回忆。不知不觉间,“立波故居”就在眼前。堂屋正中,一尊立波头像栩栩如生地立在书形岩板顶端。饱满的天庭,智慧的双眼戴着眼镜,尤其那坦荡的笑容,让远道而来的我顿觉亲切。“人民作家”周立波,那个扎根乡村,写出长篇巨作《暴风骤雨》、《山乡巨变》的巨匠,曾经在这里劳动、在这里书写,在这里和乡邻拉家常。用满是乡音的文字,记录下新中国翻天覆地的改革,尽情地讴歌这片土地,这群乡亲,这个伟大的新生的祖国。尽管在生命的后期受到打击,但依然不改为人民放歌,为祖国放歌的本性,晚年还在计划着再完成一部随三五九旅南下抗日的战争作品,打算与前两部作品合成三部曲。</p><p class="ql-block"> “人生哪能都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周立波先生在这片土地上耕种的身影,引来了一个又一个作家的奔赴。如今的清溪村,拥有二十二家作家书屋,引来一批又一批文明追寻者、实践者。在《全民阅读促进条例》颁发的重要时刻,在娄星区文联第五届新班子成立之时,娄星区作家协会组织的这次采风活动,奏响了全民阅读的琴弦。</p><p class="ql-block"> 我愿听一曲《高山流水》,在益山益水益美益阳的清溪书屋,在街角在公园在每一个烟熏火燎的日子里,捧起一帧心仪的泛着墨香的书本,去寻觅那个心有灵犀的知音,去奔赴那场跨越山海的诗和远方。有书为伴,可以静心,可以净心,可以安心。</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