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摄影:志杰</p><p class="ql-block">文字:志杰</p> <p class="ql-block">濮院是我的出生地,我的父亲和母亲在此相遇、相识,并度过了人生中十分重要的阶段,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抗战初期,镇上遭遇日本军机的轰炸,重病中的祖母被扶下楼躲藏在覆盖着被褥的桌子底下。日占时期,年幼的父亲正面撞见握着枪杆并在他眼前晃了晃闪亮刺刀闯入家门寻水喝的日本兵,留下狰狞的面目,给我们反复讲述了一辈子。抗美援朝时,我的舅舅是在镇上报名参军,加入了人民空军的行列;那时年轻的母亲一腔保家卫国的激情,是外婆赶往参军报名站硬是把她拽回家。解放初,水乡流行血吸虫病,是一场消灭病虫害的人民战争送走了“瘟神”。上世纪六十年代初镇上通电了,家家户户告别了点了千年的煤油灯;到了七十年代镇上通公路了,结束了仅靠水路交通的历史……</p> <p class="ql-block">冬至时节祭祀祖先是我国的传统习俗,源自汉代,历时久远。自从父母亲离别之后每年的清明和冬至是我们缅怀祖上和父母的时日,回家乡祭奠是必须的。今年的冬至前我们与弟相约而行,入住濮院的古井客栈。</p> <p class="ql-block">古镇时尚景区正式开放才几年,我已经三次入住成了常客。其实,在我的心里很不情愿接受“常客”的称谓,自认为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每次重归故里,无论住在客栈还是梅尚或者濮锦大酒店都邂逅了来自台湾的旅行团,聊起来,或多或少会介绍起濮院的古往今来、趣闻乐事,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夸我讲得比导游好。我也很享受当了一回濮院主人的自豪感。</p> <p class="ql-block">上世纪末我去了面临拆迁的老宅(固安桥街10号),见大门敞开,屋里十分凌乱,不知道住着多少租房的人家。特意上楼去看了父母亲曾经住过的厢房,一排朝向天井的木格式窗扉犹存,我伫立许久,那是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自从老宅拆除后每当看见这类徽派房屋的木格子排窗及屋檐,就会想起我的父母——我最初的家。父亲在晚年曾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他和母亲的婚礼选在阳历8月15日,那正是抗日战争胜利的纪念日。可想而知这个历史性的胜利对于一个中国人的意义。</p> <p class="ql-block">说起濮院,我的同事和朋友都知道曾经是国内最大的羊毛衫集散地。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我熟悉的蕴玉娘娘的丈夫冯南桥是镇上早期开发毛纺产业的功臣,是他成功地将上海的部分毛纺产能转移至濮院。按我的那位善于绘声绘色且富有幽默感说事的沈世煌姑夫当年的描述,冯南桥来濮院的架势好比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蕴玉娘娘初来上海时住在金沙江路旁的平房里,她很喜欢那时还是个学生的我,带去过她的蜗居,还去过她的单位(上海光学仪器厂)。她与冯南桥的婚礼在外滩的东风饭店隆重举行,好大的排场,父亲和我都亲历了。</p> <p class="ql-block">如今,濮院小镇的繁华程度居然超过了我曾经去过的某些国家的首都,真的不可思议。</p> <p class="ql-block">近两年,我在濮院拍得照片不少,这次仍然想碰碰运气,看能否遇见晚霞和朝阳。都说有影调的照片才有味,一天之中,早晨与傍晚的光线最容易出彩出影调,但是,天气和云彩的状况全凭运气。冬至是一年中日照时间最短的节气,于是,与老弟相约下午3点半就去福寿塔,在塔楼上守着,看看是否有所斩获。由于少带了一枚长焦镜头,颇感遗憾。七十好几了,近来肩膀疼背不动,摄影乃是体力活。</p> <p class="ql-block">福寿塔,九重天。</p> <p class="ql-block">难得有机会平视福寿寺屋顶正脊两端的鸱吻,这是典型的中国建筑文化的标识,源自古代神话中龙生的九子之一的螭吻,相传能吞万物,被置于屋脊以镇宅避灾。鸱吻的造型和名称经历了演变至今留下了丰富多彩的样式,用于庙宇的鸱吻是高规格的。</p> <p class="ql-block">夕阳下的濮院像被染色一般,摄影人移位、构图、聚焦、调整曝光参数,有点手忙脚乱。老天给予的最佳光影时间有限,拍摄的照片不多。但是为下次再来积累了经验。</p> <p></p> <p class="ql-block">身居高处俯瞰濮院,抓拍季节的亮点——秋韵,美得令我有点动情。濮院的房子是盖在大地之上,只有因地制宜的建筑才会有从地里长出来的感觉。草木本有生命,总在生长变化中;时空有季节,循环中也有不同。无论再回几次故里,每次所见所感不会相同,这就是世界是运动的,变化中。它是我所接受的美学基础。</p> <p class="ql-block">立足故土,举头仰望,被风霜浸染过的枝叶苍老挺拔彰显出劲美。总觉得屋檐下窗棂前少了点什么,传统的濮院每年的冬至前后,家家户户都会将自制的酱肉、酱猪蹄挂起来风干,这是祖上延续下来的一道风景线。原居民不在此生活了,民风跟着走了。我们夫妻近50年,夫人继承了家乡的风味,古法腌制的酱肉顶呱呱,色香味俱全;煮个嵌宝鸭子(也称八宝鸭)香鲜酥糯;醋头肉丝酸甜味拿捏得恰到好处。连我的孙子也喜欢上家乡的菜,说这是家的味道。又有谁再将“家的味道”继承过来传承下去呢!</p> <p class="ql-block">移步再举头,民房的屋脊向天歌,老祖宗盖房子顺天意。水乡水乡,鱼米之乡,雨水丰沛,源自天降,屋顶顺水,归水入塘,润泽万物,造福一方。</p> <p class="ql-block">濮院的开山鼻祖是南宋皇帝的驸马濮凤,濮院的名称都是皇上钦定的。驸马爷濮凤卜(选择)居濮院后亲自栽种的两株银杏树历经近千年今日尚存。古树见证着濮院的沧桑巨变,是故乡人心中的神。从濮院走出去的游子岂能不听从其召唤,落叶归根。</p> <p class="ql-block"> 写于2025年12月21日冬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