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山里人——张万语

明月出天山，清辉照雪峦。

枯枝承素影，寒水带冰澜。

墨色分浓淡，虚白生夜阑。

斗方藏万象，静里听风湍。

月光如练，铺在四尺斗方宣纸上，山便有了呼吸。我执笔蘸墨，不画繁花，不写春色，几株树枝，任它们在纸间站成寂寞的姿势。雪不是落下的，是凝在笔尖的静；月也不是升的，是藏在墨色背后的光。题字时，腕底微颤，仿佛怕惊了这夜——可这夜，本就是为寂静而生的。

萨克斯低回，电吹管轻扬，音符如霜雾漫过塔尔巴哈台的山梁。那旋律里有月光，不是天上那一轮，是人心深处浮起的一片亮。我闭眼，听见雪地踩出的回响，听见风穿过枯林的叹息，也听见某段年月里，自己曾站在边陲旷野，仰头看星河倾泻。手机录下的不只是曲子，是某个冬夜，灵魂与月光相认的瞬间。

续：

曲终人未散，余音绕指不肯降。

塔尔巴哈台的草场，此刻是否也披着同样的银裳？

乐声是另一种水墨，在空气里洇开苍茫。

我不知谁在吹，也不问谁在听——

当月光落下，万物皆成美妙的音符，

而心，是最深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