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叹芳华尽风骨在斜阳

天地间

美篇号：9848835

图文/编辑/天地间

拍摄地点：临沂五洲湖

清晨的五洲湖边一片寂静，我照例踱步而来。水面如镜，几株枯莲残荷静浮其上，茎秆倾斜，姿态万千，仍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阳光斜照，给干枯的莲蓬镀上一层暖色，那是岁月在凋零中，仍不肯褪去的温柔，我常想，人到中年至老年，不也如这残荷一般？看似萧瑟，却仍挺立于水面，不争不喧，只把过往沉淀成一种静默沧桑的浪漫情怀。

漫步湖边，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感觉，湖水波微动，倒影被揉碎又重聚，像极了那些反复咀嚼的心事。残荷不语，却似在诉说它们曾擎绿色雨盖，曾托出水红莲，如今只剩枯骨，却依旧不肯沉没。我忽然明白，生命的重量，既有盛开时的光鲜，也有凋零下灵魂风骨的厚重。

一只水鸟掠过芦苇丛，轻轻点水，涟漪荡开，惊醒了沉静的倒影。它不恋花，不恋叶，只在这清冷的水面游弋，仿佛懂得什么才是此刻的真实。我站在岸上没有惊扰它，就像不愿惊扰自己内心的清静。人到一定年纪，不再执着于繁花似锦，更愿守着这一湖残荷倒，听风，看水，等一场无声的顿悟。

今日阳光格外明亮，光斑在水面跳跃，像是碎金洒落。枯叶边缘泛着微光，莲蓬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晰而坚定。我蹲下身，伸手轻触水面，凉意从指尖蔓延开来。这清澈，不是少年时那种无愁的明净，而是历经沉淀后的通透。人生如这残荷，枯而不朽，败而不灭，纵使不再开花，根还扎在泥土里，心还向着光。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旧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泛黄的《陶庵梦忆》。停下脚步，想起张岱写湖心亭看雪时的那句：“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忽然笑了。这满池残荷，或许正是自然写给世人的一篇小品文，寥寥数笔，却道尽苍茫。而我每日前来，不过是个痴人，在枯寂中读着生机，在萧瑟里看见自己。

阳光斜洒，水光潋滟，荷叶蜷曲如拳，叶杆弯曲的奇形怪状，各有特色。当季节变换，生长周期已满，美丽动人的荷花退去了盛夏的喧嚣，绿叶干枯，莲蓬低垂，有的已成空壳，藏着莲蓬籽的已经不多了，残荷像是命运留下的一点余韵，光影在水面交错，像记忆的碎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坐在岸边石橙上，看风轻轻推着一片残叶滑过水面，竟觉得它比盛开时更有一种从容，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当繁华落尽，才真正看清自己来时的路。

夜里伏案，窗外月色如水。提笔想写点什么，却只落下一行字：“残荷听雨，亦是听心。”想起白天那片随波漂远的莲叶，不知它最终会去往何处。但我知道，只要水还在流，影还在动，故事就未完结。人生如残荷，残荷似人生，并不是悲凉的比喻，而是静默的共舞。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依然保持着对世界的敬意与温柔。最后用一首诗结束残荷人生。

人生如残荷，

残荷似人生。

枯茎立寒塘，

不语亦苍茫。

荣枯皆有序，

俯仰自成章。

莫叹芳华尽，

风骨在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