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行之八:榕树,独木成林现奇观

剑客

<p class="ql-block">榕树,独木成林现奇观</p><p class="ql-block"> 在我国的福建、广东、广西、云南、海南、台湾、香港和浙江南部,生长着一种常绿大乔木榕树。</p><p class="ql-block"> 榕树,又称“赤榕”“正榕”“万年青”“细叶榕”,俗称“白榕”“小叶榕”。古籍中,对榕树多有描述。三国时吴国丹阳太守万震在《南州异物志》中记载:“榕木,初生少时,缘榑他树……傍作连结,如罗网相络,然彼理连合,郁茂扶疏,高六七丈。”西晋文学家、植物学家嵇含在《南方草木状》中称:“榕树,南海,桂林多植之,叶如木麻,实如冬青,树干拳曲……其荫十亩,故人以为息焉。而又枝条既繁,叶又茂细,软条如藤,垂下渐渐及地,藤梢入土,便生根节。”这种生长在热带、亚热带地区的植物树形奇特、冠干硕大,从枝条上数不清的皮孔里生长出许多悬垂的“气根”。气根下垂着地入土后不断增粗,长成不分枝不长叶粗壮如干的“支柱根”。数以百计的支柱根,既从土壤中吸取水分和无机盐供母体生长,又支撑着不断向外生长的树枝,使树冠不断扩大。当支柱根和枝干交织在一起时,恰似稠密的丛林,于是就打破了“独木不成林”的固有概念,形成遮天蔽日、独木成林的植物奇观。</p> <p class="ql-block">  榕树是福建省的省树,也是福州、温州、赣州、揭阳、儋州、北海、柳州、巴中、乐山、台北等城市的市树,其中福州市因植榕历史悠久,被称为“榕城“。</p><p class="ql-block"> 在福建省福州市的街头,总有一片绿荫为你遮住烈日——那是榕树的怀抱。作为福州的市树,榕树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血脉,书写着这座城市的历史,见证了这座城市的沧桑变化。早在汉朝,福州冶山地区就出现了榕树的身影。清代藏书家、水利学家郭柏苍《闽产录异·卷三》载:“榕,福州特产,冶山旧有古榕,传为汉时物。”冶山,在福州屏山东南麓,是公元前202年(汉高帝五年)闽越王驺无诸建都城的地方,故史称福州为“冶城”,亦有历史学家认为冶城即“东冶”。可见,福州榕树的自然起源距今至少有2200多年的历史。晋代,福州名“晋安郡”,282年(晋武帝太康三年)扩“冶城”、筑“子城”。1064年至1067年(北宋治平年间),福州大旱,地龟裂,禾枯死。时任福州太守张伯玉下乡察看灾情时,见一农夫在江边种树,忙问:“大旱之年种树能活吗?”老农答曰:“此为榕树,抗旱耐热,生命力强,生长极快,几年之后,榕树成荫,就能蓄水防洪抗旱了。”张伯玉回到府衙,亲手在府衙门口种了两株榕树。他在福州推行“编户植榕”政策,发动市民广植榕树,种活一棵,赏银一钱。当时福州府有30万人,在4.8平方公里古城内外植榕上万株。福州是张伯玉仕途的最后一站,任期不足三年,但他留下了“三年宋太守,十万绿榕树”的美名。至1076年(北宋熙宁九年),福州城“绿荫满城,暑不张盖”。如今的福州,坊里巷外、湖畔河边、中央环岛、马路两侧,随处可见郁郁葱葱、榕须垂地的榕树。朱紫坊河畔有一棵“龙墙榕”,裸根形成一堵墙,宛如蟠龙腾跃;高峰桥边有一棵古榕,众多气根中有一根在对岸扎根长成粗壮的树干,与主干形成一个“人”字,往来船舶从“人字榕”下驶过,蔚为壮观。北宋文学家、地理学家乐史在古代中国地理志史《太平寰宇记》中记载:“榕,其大十围,凌冬不凋,郡城中独盛,故号榕城”。自此“榕城”之名流传至今。每逢盛夏,鼓山下、闽江畔、三坊七巷、村旁路边,榕树虬劲的树干、茂密的枝叶托起层层翠盖,遮骄阳为绿荫、化热浪为清风。</p><p class="ql-block"> 榕树,汉代在珠三角扎根、繁衍,从珠江三角洲漫延到澜沧江畔,从岭南水乡漫延到宝岛台湾,织就了一张绵延两千余公里的绿色网络,为这些地区带来绿荫与清凉。</p> <p class="ql-block">  榕树,是树中的巨无霸。在植物王国的大家庭中,榕树以树形奇特、枝叶繁茂、树冠巨大而著称。一株榕树,在其漫长的生长过程中,用数千条气根撑起不断向外蔓延的、投影面积几千甚至上万平方米的巨大树冠,远远望去一株榕树就像一片榕树林 ,一派“谁言独木不成林,一望巨冠天半阴”“榕荫遮天半古城”景象。因此,榕树是热带亚热带植物区系中最大的木本树种之一,有“世界上树冠最大的树”之称。</p><p class="ql-block"> 在孟加拉国热带雨林中,生长着一株郁郁葱葱、蔚然成林的古榕树,这株古榕树冠覆盖面积竟达10000平方米,曾有一支几千人的军队在树下避暑乘凉。</p><p class="ql-block"> 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有一棵900多岁的榕树,用三四百条气根在边境线上撑起了一座占地超7000多平方米的绿色宫殿。</p><p class="ql-block"> 世界上最大的榕树是印度的豪拉植物园,树冠面积达到15000平方米,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小。这棵树以其庞大的树冠成为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世界最大树木标本"之一。</p> <p class="ql-block">  榕树,是树中的美髯公。在植物王国里,榕树、黄葛树、红树、柳树、落羽松都是生长气根的树木,而以榕树为最。一株古榕枝干上数以百计的褐色气根,在没有“触地即成新干”之前细如柳枝,恰似年迈者的长髯,在风中飘来荡去,一副“风捋长髯望日笑”的怡然自得。著名散文家秦牧在《榕树的美髯》一文中写道:看到“一株株古老的、盘根错节、桠杈上垂着一簇簇老人胡须似的气根的榕树”“使人想起智慧、慈祥、稳重而又饱历沧桑的老人。它们那一把把在和风中安详地飘拂的气根,很使人想起小说里美髯公之类的人物诨号。”</p> <p class="ql-block">  榕树,是树中的老寿星。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阳朔县高田乡穿岩村金宝河南岸渡口处有一株名为“穿岩古榕”的大榕树,因长在阳朔风景区内,被誉为“榕荫古渡”,乃阳朔一大景观。这株古榕传为晋代所植,树龄高达1600多年,比阳朔县还年长一百多岁,堪称榕树中的老寿星。每当花季,万千花朵绽放枝头,形成繁花似锦、趣味横生的“空中花园”奇特景观。这株远看形如冠盖、硕大无朋,近观盘根错节、叶茂蔽天的古榕,曾是电影《刘三姐》拍摄地之一,片中阿牛哥与刘三姐对歌、抛绣球、定情终身的一场戏就是在这里拍摄的。这棵大榕树因此被誉为“爱情树”,恋爱中的情侣纷纷慕名而来,前来观光的游客最高一年达八十多万人。</p><p class="ql-block"> 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东台村有一株被称为“榕树王”的古榕。这株树龄超过1500年的古榕,树高近30米,粗壮的树干差不多要12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围拢,硕大无朋的树冠如一把撑开的巨伞,苍翠葱茏,傲首云天;纵横交错的枝干,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门,成为当地的绿色地标,被评为“福建榕树王”。</p><p class="ql-block"> 已知的榕树老寿星,当属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仙桥村的两株同属于榕科的黄葛树,这两株黄葛树栽种于秦朝初年,右边一株挺拔伟岸,左边一株树身稍稍倾斜,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当地人称其“夫妻树”,后人称为“千年夫妻榕”。关于“千年夫妻榕”,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据清嘉庆版《德阳县志·韩仲传》载,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派御医韩仲入川寻找长生不老之药,韩仲知道天下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药,就沿着金牛古蜀道来到绵竹(今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建庙修行。他一面潜心修道,一面给百姓治病,因医术高超,被人称为“韩神仙”。期间,韩仲在一小石桥旁栽下两株黄葛,后人将小石桥称为“仙人桥”,把两株黄葛称为“仙人树”。清朝时这两株黄葛被誉为“德阳八景”之“仙桥宿雾”,村民尊其为“许愿树”“仙人树”“千年夫妻榕”。如今,这两株黄葛挺过风雨,雷电,寒潮,躲过战火,地震,饥荒,走过2240多个四季轮回,仍然屹立不倒,直插云霄,生机勃勃,在德阳大地上书写着不朽的生命传奇。</p> <p class="ql-block">  国内有许多著名的榕树景观。“千年树抱佛”景观,位于四川省乐至县报国寺。报国寺坐落在乐至县城东北20公里处的龙门乡金龟山。据《乐至县志》记载,报国寺始建于582年(隋开皇二年),四围青山环抱,背山临水,环境清幽,林木葱郁,怪石嶙峋,寺中的千余尊神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摩崖造像被一株千年榕树的树根缠绕,形成佛与树相应而生的奇异景观。</p><p class="ql-block"> “树包塔,塔包树”景观,位于云南勐卧总佛寺。勐卧总佛寺又名“勐卧佛寺”,由勐卧第17代傣族世袭土司刀汉臣于1644年(明崇祯十七年,清顺治元年,大顺永昌元年,大西天命三年)主持筹建,是土司统治时期景谷最大的官佛寺,也是滇南地区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寺庙之一。寺前建有双塔,不知什么时候,榕树的种子落入两座佛塔砖缝中,数百年后两座佛塔里长出两株参天的榕树,日久天长,塔树相互依存,或塔隐树现,或树藏塔出,形成了浑然一体的“树包塔,塔包树”壮观景象。</p><p class="ql-block"> “鸟的天堂”景观,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天门河河中沙洲,“从远处看,就像一株大树卧在水面上”。这株种植于1618年(明万历四十六年)的古榕树占地10000平方米,树冠覆盖面积14000平方米,枝叶繁茂,独木成林,成为鸟类理想的栖息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文学家巴金游览此地,有感而发,写下脍炙人口的散文《鸟的天堂》。1982年,巴金故地重游,亲笔题写了“鸟的天堂”四个大字。</p><p class="ql-block"> “红军榕”景观,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水苗族自治县三防镇境内,是一株栽种于唐开元年间的古榕,树龄已有1300多年,是当地最古老的树。1930年,李明瑞、张云逸、邓小平等先后两次率领中国工农红军来到三防镇。张云逸军长多次在这棵榕树下召开群众大会,组织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开仓分粮,宣传红军的主张和政策。红七军走后,当地土豪劣绅派人砍树,村民刘瑞武趁夜深人静时,把红军临走时留给他的军旗插在大榕树上。次日清晨,当土豪劣绅去砍树时,看见树上插着一面红七军的军旗,吓得拔腿就跑,再也不敢伤及这株大榕树。从此,人们便把这棵大榕树称为“红军榕”。</p> <p class="ql-block">  榕树的花语包含着吉祥与长寿、友善与和蔼、新生与希望、庇护与安全、繁荣与幸福等寓意,被视为婚姻美满、家族和睦、安康长寿的象征。 </p><p class="ql-block"> 榕树的“榕”与“容”谐音,寓意“有容乃大”“博大胸襟”,其树干枝多、树冠硕大,具有包容、宽容的象征意义。榕树既有向上生长的锐气,也有向下扎根的定力,表现出顽强不屈生命力和自强不息的竞争力。故自古以来,中国人对榕树尊崇有加,百姓植榕、敬榕,文人咏榕、赞榕。</p><p class="ql-block"> 中国人视榕树为吉祥如意、驱凶避灾的吉树,形成了独特的榕树文化。在云南省西双版纳等地,人们在庭院里栽种榕树,“家家榕树青不凋”;在村寨的入口处都种植榕树,并视其为保护村寨的“神树”;南传佛教的寺院里,榕树被作为“佛树”广泛栽培。国内有些地方,每逢佳节、庆典,常用榕枝扎彩门,增添节日气氛;日常红白喜事,为迎祥消灾,亦有“插榕青”的习俗:向亲友贺婚,要用贴有红纸的榕枝放在礼品上;老人寿终,则用榕枝扎成的花圈表示哀悼。自北宋以来,此地就有一良俗,家中有人患病,就在大门门环挂上榕枝,表示“谢绝入内”,以免交叉传染。史传郑成功癖爱榕树,他在铜山(今福建省东山岛)为收复台湾操练水师时,号召将士栽种榕树,东山岛人感其恩德,缅怀抗御外侮的丰功伟绩,逢年过节都到古榕下烧上一炷香,供奉“榕公”(闽南方言“榕公”与“成功”谐音),此习俗绵亘至今。福建、台湾民间有“烧榕万年穷”的民谚,告诫人们取暖做饭时,绝不可将榕树的枝叶当作烧柴。</p><p class="ql-block"> 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都对这种“南方嘉木”赞叹不已,他们借榕树之姿,写所思所想,抒心中之情,留下诸多不朽佳作。明代乡贤、大学士、书画家黄道周于1635年(明崇祯八年)写下传世名篇《榕颂》,赞美榕树有“六质”“四妙”,要求人们学习它“自为蔽亏,行同日月。弃细从大,实有所学。四季常青,立身坚确”的品格和“翠幕高张,便于坐谈。凉荫行人,忘归卸担”的精神。唐代诗人李商隐《榕叶满庭》:“榕叶满庭秋气高,故人书札隔山陬。欲知别后相思意,回看罗衣积泪痕。”借榕叶满庭之秋景,抒发对故人的思念之情,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唐代文学家柳宗元《柳州二月榕叶落尽偶题》:“山城过雨百花尽,榕叶满庭莺乱啼。”景中寓情,以百花尽衬人生无常,榕叶与莺啼又暗含希望,令人感慨万千。南宋文学家、诗人陆游《独坐榕树下》:“独坐榕阴一径凉,心随流水到潇湘。闲来无事看云起,不觉斜阳已下墙。”描写诗人在榕树下独坐,享受着树荫带来的清凉,心境悠然自得,仿佛与流水同游潇湘,表现出一种闲适与超脱。现代作家、诗人徐志摩《榕树吟》:“榕树,你是我心中的绿意,在岁月的流转中屹立不移。你的枝叶如伞盖般宽广,遮蔽了我心中的风雨和忧伤。”以榕树为象征,表达了自己对绿意的向往和对岁月流转中不变的坚持。</p> <p class="ql-block">  榕树,盘根错节,枝干交织,同根共生,成就了独木成林的自然佳话。</p><p class="ql-block"> 榕树,昂首挺胸,傲然屹立,参天接地,表达了舍我其谁的奋进之心。</p><p class="ql-block"> 榕树,气根垂地,粗细不等,落地生枝,犹如巨大的竖琴,弹奏着生命的交响。</p><p class="ql-block"> 榕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绿荫遮阳,恰似硕大的阳伞,撑起一片榕荫广场。</p><p class="ql-block"> 榕树,植物中的“活化石”,历史长河中的“活文物”。一株古榕就是一个故事,历史的沧海桑田,时代的风云际会,都深深镌刻在古榕的年轮里。</p><p class="ql-block"> 榕树,不仅为大自然点缀绿色、带来清爽、增添美感,更以其“落地生根、生命如炬,众志成城、合力支撑,庇荫众生、厚泽载物,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榕树精神”,诠释了国人积极乐观、无私奉献的人生态度和自强不息、拼搏向上的精神品格。</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周振华,笔名剑客,195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学士。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宏观经济专家组专家,哈尔滨学院客座教授。有知青、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历任哈尔滨市政府研究室处长、副主任,哈尔滨技师学院党委书记,哈尔滨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等职。</p><p class="ql-block"> 出版长篇小说《秋风劲》,人物传记《百态风流》,诗歌散文集《情丝文韵》,杂文集《谈天说地》,诗集《低吟浅唱》,散文集《品读哈尔滨》《岁月无痕》,长篇报告文学《巴兰颂歌》,游记《乐游》,城市史话《北京的胡同哈尔滨的街》;著有经济社会发展研究文集《调研·思考·实践》《哈尔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研究文萃》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