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春耕

灯火阑珊处

吴老四的牛突然病亡。村长闻讯来到他家：“老四，没牛春耕咋办？”

吴老四平静地说：“办法总会有的。”

村长摇摇头：“山地分散又小，拖拉机用不上啊。”

吴老四：“用人也可以的。”

头一天，吴老四拉犁，老婆扶犁。一天下来只犁了一小块地。时隔十六年没这样犁过地，肩膀磨破了皮。他老婆一边给他涂药水，一边说：“不如借老幺的牛用一下。”

吴老四没好气地：“你想得美，当年咋是怎样对他的？”他老婆一声不吭。

第二天，吴老四夫妇起得特别早，希望能多犁一块地。谁知今天比昨天更累，吴老四开始有点着急了。

第三天，吴老四扛着木犁来到田头，他十分震惊——他那两亩多地一块一块都被翻过了。他环顾四周无人，正在纳闷，住南头的七婆摘菜路过：“老四，老幺用一夜就把你的地翻好了。”

吴老四听了，放下犁，呆呆地站了许久，然后蹲下身来抽烟。看着犁好的地，他想起以前娘要把他辛苦翻新好的房子给老幺结婚用，他不愿意。女方被家人强迫嫁给有大屋的人家，老幺深受打击，从此对四哥四嫂有了心结。

回到家，他坐在门槛上擦犁，给老婆说了这件事。他老婆：“幺婶给我说了，他们明天要插秧，我们的田要浸几天才能耙。幺婶昨天踩到破瓷器，伤了脚，缝了三针。”

原来幺婶看到四哥在拉犁，有点不忍心，吃晚饭时告诉了老幺。老幺啥也没说。幺婶：“你们兄弟俩性格都很倔强，不会就这样成仇人吧？”

饭后老幺到院子坐下抽烟，静下心来，他觉得老婆说得有道理，忆起当年爹走后，四哥辍学去赚钱供他上高中，他才有做民办教师的资格。他起身回屋里对老婆说：“我出去一下。”结果到了半夜不见人回来。他老婆想起吃饭时自己说过的话，心想：“莫非他……”她起床叫醒婆婆来看孩子，急忙向四哥的地走去。走近听到有吆喝声，定神一看：“果真是他。”

幺婶脚伤不能动，孩子发烧只能由老幺带去看病，插秧只能迟两天。

次日，老幺到了地里，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看到四哥四嫂正埋头插秧。他赶紧走上前：“四嫂，辛苦你们了，上来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老四上田接过老幺的烟，四嫂弯腰拿水壶。抬头看到村长从她地头那边走过来。老幺在给四哥点烟，四哥坚持自己点。

村长不知发生什么事，大声喊：“你们在干什么？别动手动脚！”村长加快脚步。他们听到村长的话，都哈哈大笑。

吴老四：“村长，你赶快过来下田，露两手啊。”村长来到田头，上下打量了他们：“来就来，谁怕谁。”

此时正午，他们在树下休息。老四看到不远处他老娘小心翼翼走来，马上站起去接她。原来老娘送午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