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车子刚拐进山脚下的小路,远远就望见那面红旗在山坡上迎风招展。石碑静静立在林间,像一位沉默的老兵,守着这片土地的记忆。1934年的字迹刻在基座上,也刻在乡亲们的口口相传里。我停下车,抬头望着那面金星闪耀的旗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这地方,血脉里都写着“根”二字。回娘家的路,原来不止是通往老屋的那条水泥道,更是通向一段沉甸甸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院门还是那样半敞着,像小时候母亲等我放学的模样。我提着箱子往里走,脚踩在熟悉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墙角的竹筐堆得歪歪斜斜,小椅子旁那双拖鞋也没收进去,仿佛主人刚离开一会儿。阳光斜斜地洒在屋檐下,把斑驳的墙面照得暖乎乎的。这院子不大,却装得下我整个童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我知道,我又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傍晚的庭院亮起了灯笼,光晕一圈圈漾开,像极了小时候围炉夜话时的温度。我坐在藤椅上,手搭在木桌边缘,看树影在白墙上轻轻晃动。镂空的花墙透出外头的绿意,石墙外的山林静静守候,仿佛从未改变。母亲端来一壶桂花茶,香气袅袅升起,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一刻,时间慢了下来,心也落了地。回娘家,不是走亲戚,是把自己重新放回那个能安心呼吸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