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羊粪蛋的小时候

简约

　　最近看到朋友写的怀旧往事，我又想起那个“拾豆豆”的年代。悠长的“好——溜溜溜溜溜”的吆喝声里，生产队的羊群浩浩荡荡地碾过胡同的土路，扬起一阵轻尘。

太婆牵着我往柴窑走，手里拎着竹筐，还攥着一把磨得光滑的小铲子。她特意嘱咐我，只捡干透的，那些潮润润的，她自个儿弯着腰用铲子慢慢铲。那年我五岁，蹲在地上，一颗接一颗地拾，指尖沾着碎碎的土屑。太婆在一旁看着，眉眼弯弯地笑：“我娃拾得真快！”胡同里的太阳暖洋洋的，金辉晒在背上，像裹了层软乎乎的棉絮，心里满是透亮的欢喜。

那时的我哪里晓得，我们拾的哪里是“豆豆”，分明是羊屎蛋子，那些潮润润的，还隐约飘着一股子腥膻味。可那会儿只顾着听太婆的夸奖，只顾着追着阳光跑，半点儿也没嫌过。

如今，别说亲手去拾羊粪蛋了，我们即便是瞧见，怕也是要绕着走。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被教着“七步洗手法”，一天要洗上十几遍手；不干净的东西碰都不让碰，玩具、图书隔三差五就要消毒，连室内空气，都要定期用紫外线灯消上一消。时代往前跑着，把那些带着土味和烟火气的旧时光，轻轻落在了身后。那些蹲在太阳底下拾“豆豆”的日子，那些混着青草香与淡淡腥膻的欢喜，终究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旧梦，只在回忆里，闪着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