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创:在水一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感谢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音乐:徐霞演唱</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见燕子楼外桃花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散 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多年前,在一个姹紫嫣红桃花盛开的春天里,我牵着初恋的手去游览燕子楼。燕子楼座落在徐州市云龙公园中四面临水的“知春岛”上,这座徐州市的名楼,不仅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变迁,更因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闻名遐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唐元贞年,宁武节度使张愔大兴土木,为爱妾关盼盼建造绣楼。绣楼上下两层,外形飞檐翘角恰似春燕,且燕子筑巢栖息于此,故得名燕子楼。张愔驾鹤西去后,关盼盼念其恩爱难忘,居燕子楼守节十余年,直至香消玉殒。她对爱情的忠贞和坚守,不仅贏得了后世人们的敬仰,也让燕子楼成为徐州历史上一枚璀璨的文化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带着几分敬意,我和初恋进入云龙公园朝燕子楼方向走去。那时云龙湖的水气漫进了园子,空气是酥润的,青草被日头晒有了春天的温度,一阵微风拂过传来温暖的草香。我们手牵着手一路说笑着,脚步在园子里的小径上轻快走着,直到那朱漆的楼阁,静穆地、有些突兀地竖立在前头,我们才停止了说笑,静了下来。这就是我们要朝拜的燕子楼,几只燕子从楼檐下的燕巢中扑簌簌飞出去,也许是我们两个不速之客,打扰了燕子们的平静生活。走进燕子楼,踏上楼梯,木阶的吱呀声,象是历史深处的回音。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响。传说宋代大诗人苏轼曾夜宿燕子楼,梦见关盼盼,这一梦,让古今之情在笔端流淌: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道尽了时光无情,楼还在,人已去,空留一腔幽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凭栏远眺,一城的烟火人家,都成了渺渺背景。那时我想,若能与我的初恋在此看尽一生的春华秋月,或许便是人间的美梦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得楼来,便看见关盼盼汉白玉塑像,立在展厅水磨方砖地面的中央。汉白玉是温润的,泛着月光一样的清辉。她低垂着头,云鬟雾鬓,衣袂似被一阵无形的、温柔的风吹得向后微微飘拂。脸上没有悲恸,只有一种深水静流般的宁静与专注。我的初恋松开我的手走上前去,仰着脸,那般专注地望着石像的眼睛,仿佛要从那玉石的纹理中,读出一种她尚未完全明了,却心之向往的深情。阳光从楼外桃树的枝桠的缝隙里漏过来,碎金子似的,透过初恋额前的刘海,跳跃在她的脸庞上,细碎的光点也映照在关盼盼的脸颊上。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拉长了,我忽然觉得,这沉默的石像所凝结的,并非仅仅是悲情,而是一种选择后的沉静,一种将刹那澎湃的心意,锻造成一生坚守的光泽。这燕子楼就是守望的凭证,这汉白玉的关盼盼经历了岁月打磨,已变得温润有加,面容又多了几分温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出燕子楼,就被那片桃花林所吸引,桃花开的正艳,一树一树,粉得像霞,白得像雪,挤挤挨挨,喧喧嚷嚷,全是一片烂漫的天真。风一来,花瓣便簌簌的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我的肩上。她笑着去扑一朵旋转的落英,绯色的春衫在花间一闪,像一只低飞的燕子。那时我觉得满园的桃花,都是为她开的。这时,她笑着向我挑战:“你不是会写诗吗,就以这桃花为题,立刻写出来。写的好,我就嫁给你”。我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不许反悔”。于是我张口便来:《姹紫嫣红春意浓,人面桃花相映红。此生若得长相守,牵手共渡到白头。》 此时我们俩用记号笔,在一棵老桃树的背阴处写下:彭城子琴,金陵君君,永结同心。那时我们幼稚的以为,桃树是有灵性的,会记住人间的誓约。那一刻,没有过去,也无所谓将来,天地间只有桃花的芬芳,只有初恋眼中欣喜和羞涩的泪光和握在我手中的温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青春的聚散,常常仓促的如同那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打落了桃花,也冲淡了墨迹。我们各自汇入了人海,像离巢的燕子,飞向了不同的天涯。燕子楼便成了一个遥远的座标,封存着最初的方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多年后我又来了,还是在桃花盛开的春天,孤身一人。楼还是那座楼,寂静地立着,朱漆虽然有些斑驳,却反而显出时光沉淀的庄重。汉白玉石像还是那尊石像,低头的弧度都末曾改变。只不过石质被岁月抚摩的愈发温润了,仿佛那十年的坚贞与后来千年的感叹,都已侵润其中,让它有了玉的质地。我绕着它走了一圈,心中没有凄湟,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她守住了她的楼,她的信仰,于是这座石像便不再冰冷,而成了一种精神上的寄托。让后来如我一样的游子,可以在此驻足,获得片刻的抚慰和澄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我寻着香气又一次走进了桃花园。桃花依然姹紫嫣红地开着,一样的丰腴,一样的不知愁,在春风里摇曳生姿。它年复一年,履行着对春天的诺言。阳光很好,游人的笑语隐隐传来。我踱进花丛深处,光影被密密的花朵筛过,在地上洒下晃动而迷离的圆斑。香气比当年更香、更酽,那熟悉而迷人的香气层层地围拢过来,亲切地拥抱着我。我有些恍惚,举目四望,花影重重,一层层,一叠叠,迷了眼,也乱了心。忽然,就在那棵最老的、枝干虬曲的桃树后面,瞥见一角绯色的衣衫,一闪。心,毫无征兆地一颤。像平静的湖面被一只遥远的、归来的燕子轻点了一下,泛起了层层涟漪。我定睛看去 - - ,没有人。只有一树开的最密的桃花,累累的,将那枝条压得弯了,垂到了地上,像一道绯色的帘。风来,花枝摇曳,那垂地的花簇便扫着青草,簌簌地响,远远地看去,确像衣袂的拂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怔怔地站着,忽然便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飞了很久的燕子。穿过世事的风雨,越过人海的迷障,循着记忆里那一点模糊却执拗的座标,终于又回到了这片桃花林、这楼前。我来寻的不仅仅是我心中的人,而是那个人所像征得、最本真最饱满的生命状态 - - 那份敢于相信、敢于托付的赤诚。关盼盼用十年的孤守,将一份情谊升华成了永恒的信物,而我这般凡俗的游子,在无尽的漂泊与寻找中,不也正是这样一个让灵魂确认“归来”的地方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西斜,给燕子楼的飞檐,给汉白玉的雕像,也给这无边的桃花林,都镀上了一层灿灿的金红。光与影柔和地交织,我仿佛看见石像的唇角,蕴着千古不变的、慈悲的宁静。而那花树深处,来年必有新燕归来,呢喃如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燕子识归途,桃花笑春风。这笑是见证,也是呼唤。它年复一年地告诉你,有些东西,如燕子归巢之心,深植于血脉,永不迷失。它年复一年的在这春风里,为你洗去仆仆的风尘,露出那颗从未变过的、寻找至爱的初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开桃林,我步履安然。我知道,那楼、那石像、那岁岁绽放的桃花,连同花树下那两个被时光赦免,永远不老的情侣,都已吉祥安然。这里便是我的精神家园,而这满林的花气,已沉甸甸地,落满了我的衣襟,足够温暖陪伴我的行程。</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