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冬至前夜,窗外阴沉沉的,北风乍急,扑打在窗玻璃上“咔咔”响。邻居家的后窗飘出烤大头菜的香气,丝丝诱惑点染了我儿时的思绪,催醒亲情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在我从小就生活的宁波,冬至夜的晚餐,老宁波是蛮讲究的。雷打不动的几样食物,缺一不可,酸酸甜甜的番薯汤果,寓意翻一番,讨个口彩,快过新年了,谁都不会拒绝;酱板圆子,因为本地话谐音,寓意“涨”!自然也不可缺席。还有一样就是让人念念不忘的烤大头菜年糕,寄托“年年高”!更是必不可少。</p><p class="ql-block"> 大头菜是球状的根茎,有白色,有青色,也有顶部带点红颜色的,无非菜头上都长出着五六片尺把长的粗茎绿叶。其实大头菜只是俗称,学名叫“芜菁甘蓝”,这四个活色生香的字竟然是大头菜的名字,好生意外的,因为我印象中的大头菜都是存放了好多天蔫头搭脑、灰头土脸的模样。菜头很硬绑,切成两寸见方一块块,很费手劲。记得菜叶有微微的苦涩味,家里大人总是在入镬前把菜叶拿去淖水除掉涩味。</p> <p class="ql-block"> 我曾住在老墙门里,冬至前夜,左邻右舍都要烤大头菜。烤大头菜,其实并非象羊肉串那样架在明火上炙烤,而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放进大铁镬里</span>细火慢炖,至于为啥借用“烤”来形容,想来老宁波也未必道得明说得清。烤大头菜不是大菜,却是道费时功夫莱:得把灶头的火烧得红红的,大头菜旺火“咕嘟咕嘟”地“烤”上半天,慢慢地一股股热气就从镬沿边逃逸出来,夹带着大头菜特有的那种甜醇醇的香郁散开在小小的灶披间屋里头,给湿冷的冬天带来了独特的温馨。</p><p class="ql-block"> 至半熟,每家每户的厨夫厨妇会拿把镬铲去把菜梗菜叶上下翻动,受热均匀,这翻也是好口彩,“翻身”啊!来年生活可以“烘烘相”。这时候放入少许红糖、盐粒,淋上楼茂记酱油,把切好的白玉似水磨年糕块均匀摊在菜梗上面,浇一层喷香的菜油,香气顿时漫溢。此时再把火弄小了,大头菜年糕块就在铁镬里慢慢焖烤熟透。</p><p class="ql-block"> 烤大头菜火候很要紧,入味上色全靠火候,我们家自然是母亲亲手操持,记得嘴馋的我总会三番五次跑进灶间去问啥时可以吃了。等母亲揭开镬盖,一股芬芳着大头菜甜香、年糕黏香、酱油浓香、菜油醇香的蒸气瞬间在灶间氤氲开来,大头菜年糕的馥郁再次结结实实地冲击着我的嗅觉、刺激我的味蕾。在蔬菜中,也大概大头菜能经久煮而不变形。一镬子方方正正的大头菜,在酱油、菜油的润泽下猛一看都有了红烧肉的质感,香气扑鼻,软嫩光亮。夹一筷入口,嚼之纹理清晰,鲜咸中带着大头菜天生的丝丝甜口,没有太多调味品的掺合,吃的就是大头菜的原汁原味。笔者喜欢吃菜叶而不爱吃块茎,母亲专门会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菜叶年糕给我,用一根筷子戳着大块的年糕,一口烤菜一口年糕,因了大头菜的滋润,年糕是越嚼越香,入口柔滑,不黏不腻,那是味蕾与美食的温情相遇,暖心暖胃的舒爽。</p> <p class="ql-block"> 又到一年冬至夜。几年前曾尝试做了烤大头菜年糕,尽管我一样一样非常用心,却没有做出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伤心黯然,就不再做了……。至今每每闻着大头菜年糕的香味,总会记起儿时的回忆:……深色的酱香、适口的甜丝,看着汤汁顺着年糕和菜叶缓缓滴落,用筷子在年糕面上轻轻一捅,够有弹性,是经典的香软味道,叉起来大快朵颐,吃着心满意足。</p><p class="ql-block"> 这味道,带着舌尖上的亲情!</p> <p class="ql-block"> 本文图片借用自网络,谨向作者表示谢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