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古稀之年才亲眼目睹了真真实实的沙漠,亲手掂量组成沙海沙山的细小而光滑沙粒的个体身高和体重。于是乎,清澈的惊奇和浑浊的感叹,就从脚底板升起,把原本下弯的嘴角眼角,硬生生拽着往上翘。老树皮似的枯瘦的老脸本能地挤出许多干瘪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诚然,物以稀为贵,人总是少见多怪,70年才见怎不新奇,所以,为老人拍马屁的“返老还童”和笑骂老人童心不死的“老玩(顽)童”等等让老转小的老人很是受用的胡言乱语变成二两小酒,就毫无征兆地刺激已故的童真。之后,便深一脚浅一脚软棉棉地在沙子上走,气喘吁吁爬上沙山山梁,张开双臂,面向夕阳,啊……啊……啊……干嚎一阵,也不知要表达什么,只觉得吼着舒服。接下来,手舞足蹈比划了一会,既不是拳招,也不是舞姿,有点像神经错乱的人贯用的招式,更象冬天里山梁上被寒风亲吻得瑟瑟发抖的孤零零的老杨树东摇西晃,虽摇摇欲坠但风骨犹存。比划累了,就坐下来,从高而陡峭的沙山坡上往下滑(跟小孩子梭滑梯无二),用尖锐的屁股,犁出一条笔直且深深的沟,像肥硕的大黄牛在红土地上犁出的沟一样。人的屁股虽然没有犁铧那么尖锐,但犁出的沙沟要比肥牛犁沟更深更宽更有气势。沙粒不友好地灌满了鞋,有的还顽皮地从裤腰缝隙里偷偷钻进去,估计以为里面有什么珍贵的物件呢!当站起身的时候,沙偷儿便经裆沿着没有多少风景的腿从裤管里,似乎是受到惊吓般,“哧溜”逃出来。</p><p class="ql-block"> 尽管狼狈些,这一张老脸还是被讨厌的夕阳死皮赖脸地挑逗出许多粉嫩的笑眯眯的童色,这童色被柔和温暖的夕辉揉搓成金色涂抹在沙漠挺拔的肚皮和高耸的鼻梁上。如此,凸凹不平的沙漠就呈现笑与哭相结合的阴阳鲜明的画卷,凸起的笑得柔情似水且春光灿烂,凹下去的哭得温文尔雅又婀娜多姿,笑与哭相得益彰,形成一幅色调精妙的沙漠锦绣,也是一曲神奇神秘音律婉转优美的沙漠晚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