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坐火车的历史应该是比较长的了,听老妈说在我还没满月的时候,她就带着襁褓中的我坐火车从龙游回衢州。当时恰逢夏季,年轻的老妈没有带娃经验,不知道未出月子的新生儿不能吹风,敞着车窗,带着我吹了一路的风,回家后当天夜里我就发起了高烧,老爸摸黑去找厂医来打了一针,才把热度退了下去。这就算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了。</p> <p class="ql-block"> 三四十年前,大家出门基本靠的是火车。那个时候火车是绿皮的,有好多节车厢,很长,我还记得小时候经常跟着大人在金华、衢州两地跑。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当时的火车还是由蒸汽带动,汽笛鸣叫起来的声音震耳欲聋,启动的时候一步一叹,跑起来轰隆轰隆响,坐在车厢里,能看到车头的蒸汽飘散在车窗外,铁轨两旁的行道树很高很密,感觉一切都是慢悠悠的,车厢里总是安安静静,大人们相互间讲话不慌也不忙。</p> <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次,应该是我四五岁的时候,外公到衢州出差,小姨和我一同前往,顺道看看我爸妈。外公在五金商店给我买了一辆红色的三轮小自行车,我十分高兴,到哪里都要骑着它。回金华的时候,是小姨独自带着我乘火车,她一手拉着我,一手拎着小自行车,身上还背着一个背包,但这也不用愁,进了站,自会有母婴候车室,上火车的时候,也会有热心的乘客主动帮忙拿行李,即使是陌生人,相互之间也充满了信任。一直到我参加工作以后,听单位同事小美说在她不满周岁的时候,她母亲就敢一个人抱着她,大包小包坐长途火车去远方探望当兵的爸爸,回忆起我的坐车经历,对此我也表示完全的认同。</p> <p class="ql-block"> 我独自一人坐火车大约是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爸爸说小孩子要从小锻炼独立能力,由此每到寒暑假的时候,爸爸这头从衢州将我送上车,外公外婆就在金华那头接站,回程也是这样。我刚开始有点紧张,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p> <p class="ql-block"> 最让我难忘的一次乘车经历是在九十年代,那是我跟小姨和小姨夫从金华返回衢州,当时恰逢夏粮“双抢”,火车上全是返乡割稻的人。我们在金华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结果发现过道上全挤满了人,要想穿过重重人墙找到座位根本是无法做到的,我们只得站在车门边,想来金华到衢州不过百公里,坚持两个小时应该不是难事,但随着后面一站站涌上来的乘客,我们也被挤到了车厢里,我这才发现,连厕所里都挤满了人。我开始发起愁来,这么多的人,到站后我们怎么下车呀?!</p><p class="ql-block"> 果然,一个多小时后,广播开始播送到站信息。我们三人被夹在中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尽管我们再三说明要下车,但人群也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这时,我听到站台上的哨音响起,我知道车子马上又要开动了,我不由得着急起来。姨夫当机立断,把行李交到我的手中,又请坐在窗边的乘客帮忙把车窗开到最大,他敏捷地跨腿弯腰,就从窗户里跃了出去。形势紧迫,哪有斯文可言?我马上把所有的行李递给他,跟小姨一前一后,学着姨夫的样子,从车窗里钻了出去,姨夫在下面稳稳地接住了我们。从此以后,我凡要出门,得先度量一下是否逢“春运”或是“双抢”高峰期,能避则避。</p> <p class="ql-block"> 很多年过去了,火车从最初的普快到特快,又从特快到动车,再从动车变高铁,速度是越来越快,乘坐的体验也是越来越舒适。“春运”还是有的,但“双抢”盛况已难再现,交通条件的变革也反映了时代的更替。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时常怀念起小时候那长长的绿皮火车,怀念着那些慢悠悠的黄金岁月,而尤其怀念长长铁轨那头让我日思夜想的亲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