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李珍娜.本秦(Regina Birchem)开车行进在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到费城的高速公路上。远处碧绿的麦苗一直推涌到天边,灰墨色的房影依稀可见,房顶上白色淡雅的炊烟袅袅忽而盘旋而上,忽而随风飘散。突然,我看见远处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驶进这清新幽静的画面。“这是什么地方?还有这么古老的马车与现代化的汽车并驾齐驱?”我十分好奇的问道。“哦!这就是典型的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不合拍的地方。”我的朋友告诉我。接着她详细介绍了有关亚米希人的故事。<br> 17世纪初,一批亚米希人为了找寻追求它们的宗教自由,从欧洲移居到北美。他们在那里新建村落,定居下来,顽固地保存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他们墨守成规,背离现代世界,过着遗世独立的17世纪欧洲延续下来的传统生活。一群亚米希人看起来像圣经电影中的圣徒。男人们都戴着有帽檐的黑色大礼帽,留胡子,穿妻子亲手做的式样古老的衣服,女人们也戴着黑色包头软帽,穿黑色连衣裙和鞋子。他们过着简朴的生活,不用汽车,驾马车,不用电灯,更别说用电话了。妇女们从不戴任何首饰,即使是结婚戒指也是被禁止的。他们主要是农民,但他们从不使用任何现代化农业机械。他们通过日常生活和工作来培训年轻人,教孩子女怎样作家务,木工,农活,小买卖……,他们远离城市的诱惑,远离汽车,电视,电影,时装,几乎与现代文明绝缘。<br> 在充斥着摇滚乐,航天器和电脑化生活的国度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群甘愿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十分不理解。“亚米希人在美国有5万多呢!”朋友望着我写满惊诧的脸,笑着说。“我要提醒你的是,千万不要给他们拍照。亚米希人认为照相可能把人的灵魂摄走。”朋友又补充一句。<br> 一个月后,当我独自坐灰狗长途汽车从圣•路易斯返回匹兹堡途中,汽车停靠在印第安纳州的一汽车站旁,我真的看见了真正的亚米希人。大概是一家人,父亲果然戴着黑色宽边礼帽,下巴留有长胡子;女儿头戴围巾式的仕女帽,一绺黑丝带般的流海垂在前额,黑色的长连衣裙掩不住袅娜的女性曲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晶莹透明得宛如两潭秋水,嘴边有一颗美人痣,使我想起了多年前看的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美丽的阿依古丽;还有一个约十二、三岁的男孩,也穿着老气横秋的黑色长袍,怯生生地紧跟在父亲身后。他们拿着车票上了汽车。一路上他们都低着头,不看窗外美丽的风景,也不与旁人说话。我几次想前去与他们搭讪,但一想到朋友的忠告,欲言又止。汽车到了下一个食宿点,我们都下车进麦当劳店,他们却留在车上,拿出自己做的黑面包吃。我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问他们要不要水喝,父亲很客气地谢谢我。并高兴地介绍他的女儿和儿子,并告诉我他姐姐嫁在靠匹兹堡附近的另一个亚米希村,这次是去参加他侄女的婚礼。随着我们的交谈,先前那种拘谨的气氛一扫而空。我想这世界上每个角落都会有朋友,即使我们的生存方式是那么的不同,只要有真诚,你就可以找到朋友。<br> 车快到匹兹堡时,他们下了车,我们握手告别。车开了,我探出头去,看见他们站在路边向我挥手,一袭黑衣黑裙在微风中飘动,渐渐地远了,最后留下一团小黑点,消失在无尽头的高速公路的环抱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