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回想

天晓

又是一年冬，母亲离开我十一年了 。站在岁末，遥想2014，饱蘸着伤心的泪，刻骨的痛。往事依依，以此寄托对母亲无尽的思念与哀悼。

那年从正月初五母亲病复发，到十月二十，一路陪她求医，化疗了几个疗程。母亲又想尝试中药，于是带着她千里迢迢北上，经过济南，游览了趵突泉、大明湖、千佛山，第一次乘坐高铁奔赴北京。

六个小时的苦苦哀求，总算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看到了医生，买回了中药。我们开心地去了北海、天坛公园。当我拉着沉甸甸的药袋，赶往北京火车站，仿佛满载而归的勇士。那可是母亲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日子，她老人家一心只想吃中药 ，每每看到母亲提到化疗，浑身出汗、紧张的神色，我们都不忍心劝她了。我又托朋友的孩子从国外买来了保健药品，她还坚持吃医治糖尿病、高血压等药片，并且学会了打胰岛素。为此我也学会了打针，尽管第一次抖抖霍霍的。

怀揣着希望，想奇迹一定会在母亲身上出现。每天除了上课，就想方设法做可口的饭菜给她吃，还带她到艺术大剧院看了十几场全国优秀剧目展演，连萧敬腾、崔健等演唱会，都带她前往。每每那时，她似乎就没病了。我知道她最喜欢越剧、黄梅戏，无论票多么紧张，总能从朋友那儿找来，带着母亲到内港湖畔，一边观赏夜晚的景致，一边欣赏经典剧目。

节假日或者空闲，时常带她去商场游玩，买衣服等。母亲一辈子讲究衣着，为此每年四季都要为她买几套称心的衣服，还要搭配好鞋帽等。以前她老人家舍不得吃，生病以后才知道得加强营养。为此常带她品尝各色小吃。

最开心的还是带她出去游玩，市区的各大公园，都留下了母亲的身影，春天里的繁花似锦，夏日里的绿杨垂柳，秋日里的波光澹澹，冬日里的一抹阳光，都在母亲的镜头里定格。还驱车带她去了丹顶鹤湿地保护区，近距离地观赏了茫茫滩涂的风光，还与仙鹤留了影。春天里又去便仓看了枯枝牡丹，连电视台的记者，都很好奇地看着母亲拿着平板电脑拍摄，追过来现场采访她，至今母亲灿烂的笑容还在眼前闪现。

国庆期间，还带她去了九龙口，还一起坐着小船，在芦苇荡里追着夕阳，看白鹭优雅地飞行栖息。还先后去了麋鹿自然保护区，大丰荷兰花海，看着母亲一边拍摄，一边欢笑，原来是多么奢侈。

在暑假时，我们兄妹决定再给她做检查，这种病随时都可能复发，可母亲好倔强。怎么劝说，她还是要继续吃中药，还说她的几个病友一次都没有化疗。看她精神尚好，吃饭也香。可突然十月十号左右，她感到体力不支。记得那次我做了鲑鱼汤，盐煮罗氏虾，炒生菜，是她最后一顿吃得最香的。兄妹几个感到不妙，我赶紧又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可她依然不肯化疗，只挂能量。

没想到她病情急速恶化，已经不能化疗了。就这样为了了却母亲的心愿，我们兄妹又去了趟北京，给她买回了两个疗程的中药。没想到还是没有回天之力。想到十月十八日，母亲执意要回老家自己的屋子，从我家扶她到三哥的车上，我和她紧紧相拥，知道她再也不能来我家了，仿佛生离死别。当看着哥哥载着母亲远去，我一个人回到楼上，放声痛哭。

她回到老家后，还一直坚持守在自己的老屋里，病情每况愈下，就这样母亲还坚持打胰岛素，只要我回家就帮她打。开始半月还能吃点稀饭，馒头，青菜，肉汤之 类，可后来一点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哥哥们劝说她，才愿意去医院。可只是维持生命，一次次地帮她逃离鬼门关。当她一次次昏迷，呼吸急促， 医生就告诉我们她老人家快不行了。每天挂能量，吸着氧气，一边检测心电图、血氧等。记得她几度高烧昏迷，可每次我回家，她总能清醒着叫出我的小名。

那天哥哥告诉我她又昏迷了，赶紧让我回家，当我快到老家时，哥哥就打来电话说母亲醒了，当我奔进病房，母亲张开双臂，竟有力地说道：抱抱闺女，谢谢闺女！含着泪紧紧拥着母亲。多么希望她老人家永远清醒着。

就这样躺在病榻上近两个月，母亲依然好坚强，疼痛起来也只是哼哼。高烧四十度时，清醒过来时，还有力地抓住我说她就不想在家，就想跟我出去玩，还想到北京去。有时和她谈她童年的事情。每每那时，她能说出自己好几个小名，都是我平时给她起的。她最后一次昏迷醒来时，我和三哥还为她拍了照片，她微笑着还摆了造型。

和母亲一起数着日子在过，总希望母亲奇迹般地会好起来，可死神还是无情地夺走了她的生命。想到那次在天坛回音壁，母亲放声喊道：谢谢女儿！谢谢女儿救我！可我竟无能，没法帮助母亲逃脱死神的手。

那个冬日阳光朗照的清晨，母亲静静地闭上了眼，好安详。似乎在永远地做着梦。此刻在静静的世界里，在晶莹的泪花中，只听到我内心一声声呼唤，仿若又看到了母亲慈祥的面庞，熟悉的身影。只愿天国里没有寒冷，没有痛苦，母亲和父亲幸福地在一起……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