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早7.30退房出发,坐上7.50的中巴前往瑞安。车窗外晨光微露,街灯还未全熄,城市在苏醒的边缘轻轻喘息。9点刚过便安顿下来,没敢耽搁,直奔博物馆。虽只开放了邹梦禅先生诞辰120周年的特展,却意外地被那份沉静的墨香牵住了脚步。</p> <p class="ql-block">展馆里光线柔和,墙上一幅大字海报写着“百年梦禅 一代师表”,像一声轻唤,把人拉进一段旧时光。邹先生伏案执笔的侧影印在画中,笔尖似有墨痕将落未落,仿佛只要屏住呼吸,就能听见宣纸上沙沙的运笔声。展柜里的古籍泛着岁月的黄,字迹工整如初,印章红得沉稳,不张扬,却压得住整个展厅的气场。原以为只是匆匆一瞥,结果站了许久,心也跟着静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午后转去隆山知青纪念馆,脚步不自觉放慢。这里没有喧嚣,只有一面墙,挂满了泛黄的信纸和日记本。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写的是挑担三十里后脚底起泡,却因读了半本《鲁迅全集》而觉得“值了”。也有人写:“天冷,被子薄,但想着将来,心里是热的。”那些纸页像被风翻动过千百遍,如今静静贴在墙上,却仍能吹起人心底的波澜。</p> <p class="ql-block">展厅一角复原了一间知青宿舍:两张木床,一盏煤油灯,墙上贴着地图和语录,桌上搪瓷杯还留着旧茶渍。我伸手摸了摸那床被褥,粗布厚实,硌手。那一刻忽然明白,这哪里是宿舍?分明是一代人青春的卧榻,睡过风霜,也睡过理想。他们把最苦的年岁种进土地,换来了后来人抬头看天的资格。</p> <p class="ql-block">下午江边的国旗教育馆远远就能看见,旗杆高耸,直指蓝天,像一根不肯弯的脊梁。还没进门,心已微微发烫。馆内从第一面五星红旗讲起,一路讲到航天员在太空展开的那一面。最动人的是一段投影:开国大典上,毛泽东主席按下电钮,国旗缓缓升起——整个展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有人悄悄抹了眼角。</p> <p class="ql-block">一面墙上挂满了不同时期的国旗实物,有的边角磨损,有的颜色褪淡,但每一面都标着时间与地点,写着它的故事。边防战士在风雪中护旗的照片看得人心头发紧,还有渔民在出海时坚持升旗的影像,旗角在海风里猎猎作响。原来国旗不只是飘在广场上,它也飘在戈壁、海岛、教室和渔船的桅杆上,飘在每一个中国人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展厅尽头是一面“我与国旗合影”的互动墙,电子屏前排着队。我也站了上去,背景是天安门广场的晨光。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而是一种确认——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偶然,是有人替我们走过泥泞,把路铺到了今天。</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夕阳洒在江面,国旗教育馆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我想起知青馆里那句话:“我们不是被时代选中的人,但我们选择了不退场。”无论是挥锄头的青年,还是守护旗帜的士兵,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家国”二字写进时间的长河。那不是口号,是用脚走出来的路,用肩扛起来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这一天走得有些累,但心是满的。博物馆里的墨香,知青馆里的信纸,国旗馆里的光影,像三股线,拧成一股劲儿,拉我回望来路。我们总说铭记历史,其实记住的不是年份和事件,而是那些在艰难中依然抬头看天的人。</p> <p class="ql-block">晚上在瑞安街头吃了碗地道的鱼丸汤,热腾腾的,辣中带鲜。坐在小店门口,看行人来往,车灯划过夜色,像流动的星河。忽然觉得,今天的安稳日子,原是有人替我们走过泥泞。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忘记,也不辜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