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人性》后续之三

杨宏保

《感悟人性》后续之二讲述老李在矿上搞接待时，体会和见证了人性的丑陋，今天再讲老李的女婿小周，他的经历或许会在你迷茫的时候，能给予你启迪和智慧，让你瞬间人间清醒。

小周出生在农村，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家里有一个弟弟正在上高中。父亲一辈子没赚过什么大钱，靠种地和外出务工维持家庭运转，这种生活方式延续了几十年，至今没发生一点改变。

小时候，父母经常教育小周：“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别惹事。”长大后，对他谆谆教导：“以诚待人，与人为善。”小周谨记这些做人的道理，一路迤逦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考了一名县城公务员，进了一家单位，在办公室工作。

参加工作后，意气风发的小周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平时在村里抬不起头的父母，也因儿子考上公务员挺直了腰板，走路都带着风。

邻居们也说小周家祖坟冒青烟了，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到了小周这一辈，居然坐了办公，端上了铁饭碗。

就连同学们都纷纷打电话祝贺他成功上岸，前途一片光明。

单位的领导同事更是对他嘘寒问暖，问这，问那，诸如父母干什么工作，弟兄几个，家里有房没有，小周都掏心掏肺地如实相告。

然而好景不长，这种热闹的场面很快就过去了，人们各忙各的，脚步越来越快，话越来越少，就连办公室那位人送外号“包打听”的阿姨都没了往日那种爱打听小道消息的热情，沉浸到了日常的琐碎中。

这些细微的变化，对于初入职场的小周来说，并没感觉到什么，似乎觉得很正常。

他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抢着干一些的脏活累活，用他的话说“年轻人嘛，不能怕苦怕累，应该朝气蓬勃，积极向上。”

接下来办公室给他安排任务，“小周，去县里取个文件”；“小周，去县里开个会”；“小周，晚上加班写个工作总结”小周的回答永远都是“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小周的勤快，很快得到了单位上下的一致好评。分管党建的领导老党把党建资料推给小周：“想进步，紧跟组织部。今后的党建资料由你来负责。”小周说：“我不是党员，怕不行。”老党说：“没关系，我说你行你就行。”小周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差事。

分管办公室的领导老康对小周说：“小周，帮我写写学习笔记，我实在忙不过来。”小周说：“我事情也一大堆。”老康说：“挤挤时间，实在不行放在双休日来写。”顶头上司这么说，小周也不好拒绝。

从此后，小周不是取文件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不是搞党建就是写各种材料，每天累的就像个陀螺一样，加班加点、不过双休成了日常。

忙忙碌碌，一晃就是三年。这一年，经人介绍，小周跟老李的女儿小李找上了对象。由于工作压力大，小周跟小李聊天都聊不在心思上，更别说约会和吃饭了。纠结的小周便想推掉几份工作。他先去找老党，老党正在电脑上玩空当接龙。小周说了自己的难处，老党丝毫没给他留情面：“你不想入党了？”小周说：“想。”老党说：“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想入党？”小周被老党问的张口结舌，有苦难言。

小周又去找老康，诉说自己的苦衷，老康盯着电脑上的股票，正眼都没看他一下，说：“想不想进步了？”小周说：“想。”老康说：“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想进步？”小周被老康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婚后，小周对老李说起这件事，气愤地道：“人们常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以往不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如今算是真正领教了。”

小周说：“老党不关心群众死活，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下属去做，自己却天天在电脑上玩游戏，有这么‘觉悟’的领导吗？他墙上挂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他的‘德’在哪里？又‘厚’在哪里？我看他是‘德不配位’，尸位素餐。”

小周又说老康：“自己玩股票，让别人替他写笔记，如果不顺从，就拿‘想不想进步了’来威胁，真以为有权就可以任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墙上挂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让别人伺候着，自己却心安理得地在‘宁静’中‘致远’，这不是官僚主义是什么？纯粹是官本位思想在作祟。”

更可气的是，每次接待上面检查的或市里的人，单位都让小周作陪，表面上看是重用他，实际上是吃喝住宿让他结账。小周说结账可以，得给处理，毕竟工资就那么多，垫不起。可他已经花出七八千元块钱了，到现在都没给处理，也没人过问。

老李感慨道：“小周之所以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主要是被人家看漏了。人家打听到他无权无势无背景，又试探出他老实事少没脾气，所以才把他当成了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说到被人拿捏，老李眼眼睛冒火，声音颤抖：“小周那个姓马的同事，更不是个东西，仗着比小周混的好，狗眼看人低，经常对小周指手画脚，横挑鼻子竖挑眼，简直无耻至极。”

原来老李所说的那个小马是个关系户，混了个本科文凭，没什么真才实学，表面上人五人六的，实际上是个心胸狭窄、自私没担当的人。他见小周工作能力强，就想依靠小周不劳而获，浑水摸鱼，而小周打心眼里瞧不起他，对他很抵触。因此，两个人的关系很紧张。

有一次，小马语气不善地问小周：“昨天单位发出的通知你看了没？”小周故意说：“没顾上看。”其实小周早看了，知道又有了新的工作，但领导没安排谁去做，所以装作不知道。

没想到小马竟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工作用不用做？”此言一出，把小周气得不轻：“什么工作用不用做？你做我拦着你了？凶我干什么？我又不欠你的！”

小周被小马气得半年没醒过神来，有时侯真想和小马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但一想到和小马同在一个屋檐下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便克制自己，选择了隐忍。

谁料不久之后的一天，这个小马不仅得寸进尺，还蹬鼻子上脸了，当着领导的面上蹿下跳，从会议记录薄上撕下三张纸，扔到小周的办公桌上，命令小周写会议记录。那一刻，小周全身的血液体都在奔涌，七窍都在冒烟，本想发作，但抬头看到小马那张丑陋到极致甚至已经变了型的嘴脸，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直接选择了无视和远离。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情绪不失控，那个夜夜崩溃的人就不是自己。

事后小周感慨：“同事关系很虚伪，看你老实就欺负你，看你不顺眼就议论你，看你能力强就打压你、贬低你、孤立你。”

老李也感慨：“世界上最恶心的关系就是同事关系，永远不要觉得会有例外。”

如今的小周，刚过而立之年，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激情，鬓角新添了几根白发，眉宇间写满了沧桑。

而他的父母，依然卑微地在田间劳作，以往的美好，仿佛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