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论十大关系的辩证与方向

潇湘竹

<p class="ql-block">散文:《论十大关系》的辩证与方向</p><p class="ql-block">一九五六年的春天,北京城里杨柳初绿。中南海的灯光常常彻夜不眠,仿佛在为一个新生国家的未来寻找方向。毛泽东主席在那张堆满调查报告的桌前沉思——三十五个部委的汇报材料如山般垒起,每一页都承载着这个古老国度向现代转型的阵痛与希望。</p><p class="ql-block">苏联模式这艘大船,曾在风雨中为我们指引航向,如今却渐显不适。舶来的图纸终究难绘就神州大地的特有脉络。毛泽东主席明白,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须有中国自己的呼吸与心跳。</p><p class="ql-block">于是,《论十大关系》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十个关系如十根琴弦,等待着抚琴人的手。</p><p class="ql-block">弹琴关系,他这样形容。治国若奏乐,重工业、轻工业与农业是三根主弦。偏重其一,则乐音失衡;协调共鸣,方成旋律。重工业是骨架,撑起一个国家的脊梁;轻工业是血肉,赋予经济以温度与活力;农业是根基,深扎于这片黄土地的血脉之中。这三者不是机械的排序,而是有机的共舞——如同传统山水画中的远山、中景与近水,缺一不可,彼此映衬。</p><p class="ql-block">统筹社会主义建设关系,则如一位高明棋手布局。沿海与内地,不是取舍,而是联动。沿海的弓张满了,箭才能射向内地的靶心;内地的资源丰厚了,沿海的帆才有持续的风。经济建设与国防建设,亦非零和博弈——富国才能强兵,强兵方能卫国,卫国才可安心富民。这其中的辩证,恰似阴阳太极图,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流转不息。</p><p class="ql-block">我仿佛看见毛泽东主席在汇报间隙踱步。他想到的不仅是钢铁与粮食的产量数字,更是那些数字背后的人。生产单位与个人关系、中央与地方关系——这是权力的韵律,也是活力的密码。管得太死,江河成死水;放得太开,洪水漫堤岸。他寻求的是一种动态的平衡,如同驾驭一条巨龙,既不能紧勒其颈,也不能任其乱舞。</p><p class="ql-block">更深处的关系,触及这个多民族国家的灵魂。民族之间关系、党和非党关系、革命和反革命关系——这些不仅仅是政策条文,而是千年文明在现代转型中的阵痛与新生。如何处理差异,包容异见,转化对立,是一个文明成熟度的试金石。他提出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正是对思想文化领域“是非关系”最生动的注解吗?真理愈辩愈明,如同璞玉需要切磋琢磨。</p><p class="ql-block">而最后那个“对关系”,虽未及详述,却留下深远的空间——或许是内与外的关系,或许是古与今的对话,或许是理想与现实的张力。每一个“关系”都是一扇门,推开后是一片需要探索的天地。</p><p class="ql-block">这十大关系,本质上是分清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关系的智慧。在复杂局面中抓住那根主线,如同在纷繁星空中辨认北斗。它又是整体与局部关系的艺术——看见森林,也不忽视每一棵树的生长。最终,这一切都统摄于政治与经济关系的大框架下:经济是基础,政治是统帅,如同身与魂,不可分离。</p><p class="ql-block">六十五年后重读这些文字,我忽然明白,《论十大关系》不仅是一份治国方略,更是一种东方式的思维范式。它拒绝非此即彼的机械论,拥抱动态平衡的有机观;它不追求一劳永逸的蓝图,而相信在矛盾中前进的辩证法。这种思维,根植于《周易》的变易智慧,滋养于儒家的中庸之道,淬炼于革命实践的烽火,最终凝结为中国道路的独特罗盘。</p><p class="ql-block">那个春天的灯火已经遥远,但琴弦依然紧绷。十大关系的辩证,至今仍在每一座工厂与田野、每一次改革与坚守、每一回开放与自省中回响。方向何在?或许就藏在这永不停息的辩证运动本身——在不平衡中寻求平衡,在平衡中孕育新的不平衡,如此螺旋上升,向着一个更公平、更繁荣、更自由的社会主义中国。</p><p class="ql-block">这方向不是笔直的高速路,而是蜿蜒向上的山径,需要一代代人不断调整步伐,却始终望着同一个顶峰——人民的福祉,民族的复兴,文明的新生。</p><p class="ql-block">毛泽东主席当年推开窗户,迎接一九五六年黎明的那一刻,他看到的不仅是北京的晨曦,更是一个古老文明在现代转型中摸索出的、属于自己的辩证法之光。这光,至今仍在照亮前路。</p><p class="ql-block">2025·12于娄底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