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迷上了绘画。我喜欢在夏风吹拂的绿荫下,握着手中短小但被削得很尖的铅笔,一点点绘出叶子的轮廓。午后的光影为树叶,镀上一层黄金色的群裙摆,有时也会调皮的斜照在我的脸上。那时我只有六七岁,铅笔还握不稳,画出的线条断断续续的,像城边弯折的小河。但我总是日复一日的画着,好像怎么也画不倦.</p><p class="ql-block">随着时间慢慢熬熟了风。我到了小学最关键的几年了。升入五六年级后,学习任务加重了,我头脑并不算聪明,与数学争锋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我觉得学习似乎不是我的出路,有时我放学回家,连作业也不顾及,直冲到卧室,从高高的柜子里找出画布和颜料,又沉浸在我的小世界里了。</p><p class="ql-block">但你永远骗不过事实,就像谎言开不出花朵。我成绩下滑的历害,母亲急得眉毛紧成了黑绳,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别天天摆布你的颜料了!再不学习我就都给你扔了!”而这些,我全当作耳边聒燥的蝉鸣,随着梦境消散在白纸上的每一个线条里。</p><p class="ql-block">那是六年级的一个晚上。我刚踏进家门,疯了似的脱下书包,飞进了卧室,我满心欢喜的打开柜子,翻找了半天,却没翻到我的画布和颜料,我有些慌了,忐忑的快步跑向母亲:“妈,我的颜料呢?!”</p><p class="ql-block">“扔了”母亲洗着盘子,头也不抬的说到。我愣了一下,眼泪不争气的奔涌出来,我乱扔跑向垃圾桶:杂物堆积着,黑白相间,半点颜色也没有。</p><p class="ql-block">“扔远了,别找了,先学习再吧!”语音未落,母亲出现在我身后,冷冷的目光像一柄犀利的剑,刺得我心血淋淋的,我终于控制不住,像失了方向的船,乱撞进失意的汪洋大海,那是一次痛苦的剥离,那天我闯进了绝境的迷雾,徘徊,甘愿迷失了自我</p><p class="ql-block">我的颜料逃向了远方,我的世界开始变得暗淡了,我开始尝试在草稿纸上,在课本上,甚至在手心里,临摹我心中的幻境,尽管它们是黑白,是黯淡无光的,但我想,我的瞳孔会赋予它们本来的颜色。后来,母亲停了我的绘画课,我与我梦想中的达•芬奇愈来愈远了。我开始明白:当生活的一个浪头打过来,只有逃避和面对两种选择。放弃它的人可以保全自身,但面对它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p><p class="ql-block">接着,我在这种逼迫下毕了业,虽然截了我的绘画路,但我的成绩似乎也没被拉上去。母亲终于向我妥协了:</p><p class="ql-block">“你喜欢画画,走艺术吧!”</p> <p class="ql-block">“你喜欢画画,走艺术吧!”</p><p class="ql-block">各式各样的画笔、毛刷被送到我桌前,一排又一排色彩鲜明的颜料似乎在夸耀自己的艳丽,一幅幅光滑的油画布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切都像一场色彩斑斓的梦,摇曳着失望后的回音,生活又给予了我一份盛大的礼物。我终于可以沉鲜在这无尽的艺术里了。</p><p class="ql-block">第一次参加绘画比赛,临行前的一晚我激动得一夜没合眼,十几年的磨练将铸成一柄亮丽的宝剑!熄灯前,我小心的抚着我的颜料盒,让它们化成星火. 悄悄染着我的梦...</p><p class="ql-block">坐上轿车,周围的风景飞驰在身后,我的指间轻触着玻璃,幻想不久它们将被颜料染成五彩缤纷的奖彰。可就在短短的洛上,意外发生了。我所在的车遭受严重的追尾,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白色的床单像白色的画纸。我的左手穿上了厚厚的石膏,是的,读者,是我的右手,我当时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左撇子,或者,再幸运一点,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摔折了腿啊!命运总是让人或喜或忧,生活就像一场过山车,总要经历大起大落后才能磨练出惊喜与激情。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恨右手上的石膏,我恨命运对我如此嘲弄!</p><p class="ql-block">直到有一天,我阅着以前的画作。突然见很小的时候所画的一片片叶子,它们只是用铅笔勾勒,笔尖还在微微发颤,笨拙的画技让我忍不住发笑,我用左手拿起画笔,笔尖像小时候一样抖。我一点一点为它们会上颜色,很多块颜料跃出了叶子的边界,得像乱炖的粥。我像个初学者一样,小心的描着树叶的边边,但这种久违的感觉却让我心情格外舒畅,我终于走出房门,左手拿着未刷干净的画笔,对母亲说:</p><p class="ql-block">“妈,我想从头开始学,这次换左手”</p><p class="ql-block">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时光吻透了她的皱纹,竟黎下了不少劳苦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我又重新拿起了画笔,又重新蘸上颜料,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夏天,我再一次坐在大树下,临摹着梦开始的地方。铅笔在指尖不住的滑落,画纸被一次次揉皱丢弃,有时我的手心被磨破,鲜红的血液甚至比颜料压要刺眼。指尖的创口贴贴了又掉,掉了又贴,直到手指上磨出了萤,仅仅六年,我竟走完了以前十几年的路。</p><p class="ql-block">第二次上战场,天公作美,我顺利到达了考场。我进场的那一刻,很多个脑袋探过来,惊讶的观望着这个用左手画画的人,有人小声的议论到:“要么这个人是左撇子,要么就是个充人数的人喽!”</p><p class="ql-block">我坐在座位上,镇定的年起画笔,——此时,这是我手中的枪,我熟练的绘图,填色,补充细节。行云流水似的绘着,尽情宣染我的内心世界,我执拗的沉入色彩与线条海洋,怀着满腔激情,向困难与魔练发出质问与挑战,当人生中第一张卷完美落幕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我深深叹了口气</p><p class="ql-block">最后我的作品出现在榜首的名单里,很多考生跑来问我:“你是不是个左撇子?”我看了看残缺的右手,淡定的说:</p><p class="ql-block">“曾经,也是个右撇子。”</p><p class="ql-block">我感谢我生命中的颜料,它们以不同的方式贯穿的人生,就像母亲的话,有时伤人,有时却能救你于水火之上。那些曾压得我窒息的恐惧,终于被我亲手撕个粉碎。</p><p class="ql-block">困难不过是掠过耳畔的风,真正点明你心中的太阳,是追逐不懈的梦想,当命运试图将你过入磨练的茧中,别忧郁,它只是想让你变为美丽的蝶。定义你生命的箴言,早已经在你觉醒后的晨光里,开始崭新的呼吸,信仰与梦想,是每个人不败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