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村又一镇（八）：瑶里

老鹰

　　瑶里是江西景德镇市浮梁县的一个古镇，本不在我此次出游的计划中，事实上出发之前只计划了从皖南到婺源，游完婺源就回家的。后来到了婺源北部的石城，发现石城已经与景德镇相邻了，于是追加了景德镇行程。而瑶里古镇在从石城到景德镇的路途中，所以就顺便游览一下。11月23日，上午十点才离开石城，韦先生要找加油站，最近的加油站就是距离石城15公里的瑶里。

瑶里古镇是景德镇陶瓷的发祥地，位于浮梁县东部，地处皖、赣两省，四县（安徽祁门、休宁、江西婺源、浮梁）交界处。因古镇境内茶、瓷文化底蕴浓厚，故又被称为“瓷之都、茶之乡”。白居易《琵琶行》中就有“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的描写，说明当时浮梁茶叶市场已颇有名气。

　　2005年，瑶里镇一举获得了中国历史文化名镇、高岭国家矿山公园、入选中国自然与文化双遗产名录、被评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晋升为国家AAAA级景区、成为国家森林公园等六块国家级品牌所涵盖的相关荣誉。2022年5月19日发行的《中国古镇（四）》邮票，第一枚就是瑶里古镇图案。

现在的瑶里古镇风景区由多个子景区组成，分布较为分散。‌主要有

1、瓷茶古镇游览区‌：包含明清商业街、古民居群等，集中展现了陶瓷与茶文化的交融。

2、‌汪胡生态游览区‌：以原始森林、冰臼大峡谷（第四纪冰川遗迹）和南山瀑布为核心，植被覆盖率高，保存有南方红豆杉、千年银杏等珍稀物种。

3、‌绕南陶瓷主题园区‌：复建了宋代龙窑遗址、古水碓作坊等，展示景德镇陶瓷发展史，其中绕南堆积物为世界代表性陶瓷生产断面。‌

4、高岭国家矿山公园‌：保留古采坑、尾矿堆、古码头等遗迹，形成采选运销一体化的古矿遗址群，可追溯陶瓷原料开采历史。‌

5、‌梅岭休闲度假区‌：以张氏宗祠（明代建筑，三堂两天井结构）和千年古樟群闻名，辅以徽州古道徒步体验。‌

　　我们仅游览了瓷茶古镇。先去加油站加好油，然后到古镇游客中心，对于瑶里，我没有提前做功课，所以这里有什么看点完全不知道。游客中心的大幅导览图看得头晕，更没有头绪了，管他的，就当闲逛吧，看到啥是啥，没有期许或许有惊喜，但愿不是惊吓。当然，这种事先不做攻略，现场又不老老实实按照导览图去打卡的任性游览法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容易漏掉一些重要景观，这是后话。

　　据说今年早些时候，瑶里古镇开始收门票，引起村民不满，村民纷纷指引游客从其他通道免费入村游玩。村民称景区政策对许多商户生意造成影响，日常出行和亲友往来等也造成了不便。景区一度冷寂，后来终于调整政策，现在进入古镇免费，只是里面几个室内小景点需要收费。所以现在古镇人气又旺了。现在不是旺季但今天是星期天，游客挺多的，进入景区，先是一条休闲商业街，热热闹闹。有人说，瑶里才是真正的方文山笔下的“天青色等烟雨”，很多人来瑶里古镇就是为了这句“天青色等烟雨，瑶里在等你”。在这面网红墙前打卡的游客不少。我也没能免俗。

　　瑶里旧称“窑里”。南北朝时期，因这里遍布陶瓷作坊和瓷窑而得名。事实上古镇的历史更早，西汉末年，辗转来此的刘氏是这块盆地的最早居民，距今已有2000余年的历史。自汉代始瑶里即有僧人种植和采集茶叶。唐宋时期，这里陶瓷业盛名远扬，由此在大山中形成了一座繁荣的集镇。宋初时，瑶里的制瓷业达到了高峰期，瓷窑有80多座，粉碎瓷矿石的水碓就有200多乘，制瓷业的规模颇为可观。宋元时期，制瓷中心迁移至水陆交通便利的景德镇，随着窑厂向景德镇的集中，瑶里的窑炉逐步停烧，转而以生产制瓷原料为主了，窑里的制瓷业才逐渐冷落，窑里之名也渐趋式微，清末才更名为现在的瑶里。直到现在，瑶里依然向景德镇的瓷厂中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原料，尤其是釉料，深受制瓷厂家的好评。瑶里因生产瓷原料的瓷石和釉料，所以这里也就成为了景德镇地区的瓷原料的集散地，自然也吸引了无数的商贾，大大地促进了古镇的商业繁荣。在鼎盛的明清时期，瑶里有六街四十八弄，民居 400 多间，居民过万人，称得上商业重镇了。

古镇路边设有一尊赵概雕塑，用以纪念这位被尊为瓷器师祖的历史人物。‌雕塑基座上的文字表明，赵概是东晋时期的一位官员，原名赵慨，曾任职于浙江，后归隐瑶里。他借鉴越窑制瓷技法，对胎釉配制、器物成型和焙烧工艺进行改革，推动了制陶向制瓷的演变，因此受到后世制瓷业的感念与尊崇。‌

我们一头扎进古街巷，古镇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是错落有致青砖灰瓦的赣派民居。

毫不意外，古镇里很多卖瓷器的店铺和小摊，多数是卖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房前屋后也常见各种陶瓷装饰。

　　见巷子里有“陈毅旧居”的指示牌，好奇陈毅怎么在这里生活过？循着指示的方向而去，终于找到“陈毅旧居”，了解到一段史实。原来这里曾是抗日战争中新四军的重要活动基地，1938年2月，在皖赣边区革命根据地经历了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三支红军游击队，为适应党的战略任务的转变，在中共中央东南分局的领导及陈毅同志的部署下汇集瑶里。新四军在此设立了招兵处，并分别到祁门、休宁、至德、浮梁和景德镇农村城镇驻扎，十多天扩军200人。经过整训改编的江西省抗日义勇军第一支队于同年2月底开赴安徽歙县岩寺。3月中旬，根据新四军军长叶挺命令，正式编入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二团第三营，陈毅为第一支队司令。不久，这支部队便离开了皖赣边区根据地，奔赴抗日前线，留下的部分人员，设立了"新四军驻瑶里留守处"处理善后事宜。1938年2月8日，陈毅同志来瑶里主持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事宜，就在此召开了军民抗日动员大会，一千余人参加，会上陈毅还和他哥哥陈孟熙（国民党川军上校团长）握手言和，兄弟同场发表了共同抗日，枪口一致对外的讲话。

所谓“陈毅旧居”是新四军驻瑶里留守处又名敬义堂，为一栋修建于清朝嘉庆年间登仕郎（正九品）吴光镕家的家族私塾。建于清嘉庆年间1796年﹣1820年，整栋建筑坐南北，两进一天井的双层楼房，砖木混构结构，占地面积 300 余平方米。整栋楼房从南面北，寓意学童前程似锦，"面皇朝圣"，鼓励学而优则仕。园中种植有桂花一棵，寓意如有家中中举的世子，好似蟾宫折桂，将受到世人的尊捧，鼓励子孙读书入仕，功成名就。陈毅同志曾于1937年11月和1938年2月两次来到瑶里，领导在皖赣坚持游击战争的红军进行改编，这里是他当时主持中共皖赣特委会议，以及日常办公和生活的地方。陈毅旧居陈列馆通过图文形式，展示了红军游击队在瑶里的改编情况以及改编后新四军的发展历程。

除了“陈毅旧居”（敬义堂）之外，古镇还保留了许多革命历史遗址和纪念建筑，比如抗日动员大会会场（程家祠）、新四军瑶里改编展示馆、瑶里改编纪念碑等。还有1937年红军曾驻扎过的宏毅祠，是吴家祠堂的分祠，规格低于宗祠，是吴氏家族祭祖的地方。现为民俗展览馆，但是今天没开门，所以我就没拍照。

然后，我们终于来到瑶河边，瑶河是瑶里古镇境内唯一的大河，由北向南穿境而过。

瑶里古镇南靠象山，北面狮山，瑶河穿镇而过，古镇位于群山之间，顺着瑶河两岸逶迤展开，依山傍水，空气清新，瑶河水清澈见底，竹林茶园，赣派建筑掩映在青山绿水中，显得宁静而古朴。

瑶河发源于瑶里东北大山里的泉溪，众多泉溪汇聚成流，穿过古镇，最后汇入昌江。这是千百年前锁居深山的瑶里人家与外界联系的主要通道。瑶里古镇先民们借助瑶河等水道，使其汇入昌江后，再通过昌江水道将瓷釉原料源源不断运往景德镇，这也促进了古镇商业繁荣。

古镇保留下许多明清时期的建筑，据说共有两百多幢古民居建筑保存较完好。古民居都是面河而开，几乎家家都“枕山、临水、屏山”。就其建筑风格而言，飞檐翘角的屋顶，高大的马头墙，青砖黛瓦，四水归堂的天井，幽幽的青石板街道和砖石木雕装饰艺术，具有较浓厚的赣东北地方风格，与我们前面在婺源见到的徽派建筑风格不尽相同，但因为瑶里与古徽州隔山相交，这些建筑又多少受到些徽派风格影响。

　　进士第位于瑶河岸边，清康熙年间（1662—1722年）由进士吴从至所建，是典型的赣北民居风格。以入口门头华丽著称，采用五凤楼形式，门头上雕刻有斗棋等传统纹饰，并题有“进士第”字样，彰显其主人的科举身份。墙高、窗小、青砖墙、灰瓦；五花石山门八字外开，小斗拱，大台阶及正堂采用井字梁架结构，彰显出官宅的气势。现在里面好像变成了汉服店。此外，大夫第、适可居等都是当地较有特色的民居。

有座小庙，但没有香火，里面明文告示：“文明参观，不烧香、不跪拜、不敬奉钱物”。

　　吴姓是瑶里的第一大姓，瑶里吴氏可追溯至西汉初年长沙王吴芮，其父吴申曾迁居浮梁鹅湖，后裔繁衍形成当地吴氏宗族。‌‌明代以后，吴氏族人逐渐从瑶河上游的上屋村迁至曹家坦，成为当地主要姓氏，现存宗族活动仍以吴氏为主体。‌‌明代，瑶里的吴氏主祠堂建成。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吴家祠堂兼做小学。祠堂门前的石狮被毁，柱子、木头曾被毁坏。2007年，吴氏族人集资百万元，共建新祠堂，吴氏新祠堂的面积由原来的七八百平方米，扩大到1000平方米。

祠堂的前厅是活动中心，后厅是祭祀用的享堂。现在平日里居民家的红白事都在这里操办，这里也是社区的活动中心、老年学校，经常有居民在祠堂从事一些文娱活动。我们参观时，祠堂正在放鞭炮准备办喜宴。

而河对岸的程氏宗祠是真的老宅，也是瑶里现存最大的古建筑。

程氏宗祠又名“惇睦堂”，始建于明代中叶，清代道光年间(1821-1850)重新整修过。后续又有多次修缮。这是一座典型的徽派建筑，正门为三间四柱四楼式的砖雕石砌贴壁牌楼。程氏宗祠以砖雕、石雕、木雕“三雕”技艺闻名。门楼以砖烧仿木斗拱出挑，大门砖雕十分精美，青石门匾刻“惇睦”二字，取意“惇厚诚实，相敬和睦”。左右两侧为“喜鹊登枝”“鹤鹿争春”“丹凤朝阳”“鲤鱼跳龙门”4幅石雕图案，祥瑞喜庆。

程氏宗祠是收费景区，正门不开，从侧面进入，内部为合院式两进两天井的建筑组群，宽 12米，进深33 米，总面积 400 平方米。从前至后为前厅、享堂和寝室，前厅和享堂为举行祭祖仪式的场所，寝室供奉祖先牌位，左右是廊庑。享堂和寝室建于明代，前厅修建于清代。中轴线分成四个转折，折角约20度，是古代建筑对风水追求的典范。

其建筑风格不同于其他祠堂，为适应风水，其外墙呈斜线布局，上、中、下三堂的朝向各不相同，体现了因地制宜的营造智慧。

建筑内砖雕、石雕和木雕的题材丰富、玲珑剔透、层次分明、栩栩如生，显示了雕刻工匠高超的艺术才能。祠堂内的枋板雕刻有精美麒麟、龙凤等祥兽图案，中间是鲤鱼化龙，寄寓子孙后代能人才辈出。

祠堂院内有一座“万年台”戏台，设计巧妙，台板可伸缩，虽部分构件损毁于文革时期，至今仍用于戏曲演出。

梁架上有精致戏曲木雕。

戏台两边廊是观众席，设有“美人靠”看台，专供族内女子观戏，展现了礼制革新精神。‌

戏台对面是拜殿，木雕尤为精湛，月梁斗拱上的“百鹿图”及屋梁多处程咬金题材雕饰，生动传神，凸显徽派建筑艺术高度。‌瑶里程氏把程咬金作为自己的祖先祭祀。据传，程氏家族在瑶里的定居可追溯至唐代，他们是唐代开国元勋程咬金的后裔，属程国公一脉，唐代时迁入此地并逐渐繁衍成当地主要姓氏之一。‌这里也是1938年初陈毅主持抗日动员大会的会址。

程氏祠堂门前这座小木桥是电影《闪闪的红星》的拍摄地，电影中的潘冬子将这座木桥上的绳索砍断了，让白狗子们猝不及防地都掉落入河里。

这样的小木桥古镇里不止一座，现在都成了网红拍照打卡点。

既然瑶河穿镇而过，古镇自然少不了桥，除了这种没有护栏的简易木桥，还有廊桥。瑶河上的廊桥，始建于明代中期，是当年从徽州至饶州古道的必经之桥。

桥上亭阁叫“观云亭”。如今，通往安徽的高速路已经绕道而去，廊桥的通行功能变成次要，主要变成景观和村民、游客的休憩场所。

桥头有家酒坊，这个酒坊的名称我在婺源李坑也看到过，莫非是“连锁店”？

当然，也有现代的水泥桥，能行车的。

还有高高的水渠凌空而跨。

瑶河的水质总体不错，游客可泛舟其上，也有美女表演舞蹈的花船巡游。

古镇深处还有一道鱼鳞坝，夏天这里是游客戏水的乐园。

但是这个季节这里游客不多，韦先生就取出他的玩具小飞机放飞了一会儿。有意思的是，鱼鳞坝旁边有个柜子放着“共享无人机”，机型看起来与韦先生的玩具差不多。平时见别人的无人机都比较大，像韦先生的小玩具这种还真不多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同类”。

小飞机玩过了，肚子饿了，找饭店吃中饭。顺着河岸边上走，抬头看岸边立着店家的招牌，顺着岸边台阶走上去，竟走进了人家的后厨。那天都点了些什么菜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道是老板娘推荐的当地特色菜：苦槠豆腐。苦槠豆腐的原料为苦槠树的果实（苦槠子），初冬果实脱落后暴晒去壳，取果肉浸泡12小时去涩，再磨浆过滤。‌‌浆液加热后自然冷凝固块，经清水浸泡去除残留涩味，最终形成弹性佳、不易碎的“豆腐”，质地细软糯滑。

吃完饭继续逛，瑶里古建筑的布局也别出心裁。在瑶河西岸上游，房子并非与河岸平行，而是倾斜一定的角度，房子间也非并排成列，而是下游的房子比邻幢上游的房子靠里，让出小块土地。于是，从瑶河西岸上游往下游走，沿河的路越走越宽。据说如此建造，一是为了弘扬谦让文化，房子往里让三分，凡事也都要让三分；二是为了美好寓意，希望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路”会越走越宽。

古镇范围挺大的，我们都没有逛完。那天最高气温回升到了20°C以上，有点热有点晒，加上当天清早在石城起大早看日出，午后就有些困倦。瑶里是临时增加的行程，来瑶里前没做功课，看古镇的导览图上有“狮冈胜览”这个景点，还以为是古镇后的狮山上的亭子，懒得爬山，就没去。后来才知道原来“狮冈胜览”是一栋古宅的名称，它是一幢中西合璧的徽派合院式民居建筑，原为一处瓷茶商人的私宅。是瑶里古镇内的著名景点。因为它不在河边而在小巷子里，我们遗憾错过。

同样的“主观主义”错误我们又犯了第二次，我说导览图上还有一个“明清商业街”，韦先生一听这个名称，以为是像现在很多景区里的那种仿古商业街，便说不去了。后来我才发现，人家这个是真的“明清商业街”。又错过了。当然，话说回来，错过就错过吧，我们也不是旅游博主，逛不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瑶里还有那么多子景区没有去呢，将来说不定有机会还会来呢。

　　总之，瑶里古镇有青山有绿水有小桥流水人家，有历史有古建有红色遗迹文化，有商业化但不违和美丽风景，方便吃喝玩乐老少皆宜，还真是挺全面。韦先生犹豫要不要在瑶里买点小瓷器之类的，我笑说，我们马上要去景德镇，你还在这里买瓷器？说不定这些东西都是从景德镇运过来的呢。于是我们结束在瑶里的游览，前往景德镇。

2025.12.20.于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