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王依雅作品展》

忙里偷闲

在中国美术馆赶上了一场免费画展——《灼灼其华：王依雅作品展》。感觉是本年度我看过的最好的画展。女性画家、女性主题，也带来更多有关女性身份本身的思考。

王依雅，1989年生于浙江温州，博士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现就职于中国美术学院。李可染画院青年画家、浙江省花鸟画家协会会员。 本场画展从王依雅的代表作《繁空录》开始。工笔凤冠细节非常精致，华美、高贵，但隐秘在凤冠之下的面孔却销声匿迹、一片空白，确实像介绍语所说，“皇后冠在形式上愈荣耀，金饰、宝石、珍珠愈璀璨，观者反而愈加感伤，愈能觉察生命无常形态。”不禁令人思考一个问题：在如此尊贵的装饰之下，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看完皇后凤冠系列，就来到了下一个主题：《水上安可居》。这个系列很有悠然古意，流水、亭台、扁舟的意象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魏文帝曹丕的诗句：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转薄，有似客游。 展厅中间的小房间里是本次画展最有意思的一个系列——《女诫》。小房间的压抑、逼仄，更让人可以体会到主题中想要展示给观者的这种对于女性千百年来无形的压力。 《痴园》《蝶言》主题作品也很值得一看。炫丽的花朵亦真亦幻，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整个画展中最有冲击力的作品是这幅《痴园：水月》。这幅中国古典风格的画作巧妙融合了19世纪英国拉斐尔前派艺术家约翰·米莱的代表作《奥菲莉娅》（1851-1852）。《奥菲莉亚》取材自莎士比亚的剧作《哈姆雷特》中奥菲莉娅溺水而亡的情节： “她的衣服四散展开，使她暂时像人鱼一样漂浮在水上，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唱着古老的歌谣，好像一点不感觉到处境险恶，又好像她本来就是生长在水中一般。”（《哈姆雷特》第四幕第七场）

在如此美丽的、描绘女性痛苦悲剧的名作背后其实还隐藏着另外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故事。

为了完成艺术创作，当时19岁的女模特伊丽莎白·西达尔躺在装满水的浴缸中摆姿势。画家米莱斯在浴缸下放置油灯为水保温，但随着时间推移，沉迷于艺术与中的米莱斯和希达尔全然不知煤油灯早已熄灭，西达尔因此肺病加重，据说她的父亲甚至威胁要起诉米莱斯。

奥菲莉亚的溺水，是灵魂被彻底湮灭后物理意义上的终结。水流吞噬的不仅是一个年轻生命，更是父权社会为“理想女性”设定的窒息牢笼——那牢笼名为温顺，名为静默，名为服从，实为无声的绞杀。

在一个将女性物化为家族资产、男性权力争夺间的附庸品、社会道德苍白符号的时代，女性的主体性被系统剥夺。她的死不是偶然的意外，而是整个性别权力结构无声倾轧的必然结果——一个被剥夺了自我和自我主宰权利的灵魂，终究只能在规则的缝隙中沉沦，成为祭坛上被遗忘的牺牲品。她的沉没，是千百年间所有被规训、被物化、被湮没的女性声音的恐怖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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