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救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六四年秋,我连(三九九团二营炮连)四班一匹驮炮的军马,因肠梗阻医治无效死亡。这也意味着,连续三年的四好连队称号就此中止。正在大家沮丧之际,连队却分得一份马肉,众人兴高彩烈烹而食之。我默默无语,不食。转眼进入冬天,又到了春节。为丰富春节食谱,决定把连队看家狗杀了,操作者是我班富有经验的朝鲜族战士黄裕镇。只见他将绳索套在狗脖子上,在单杠上吊起,然后用水灌将其憋死。不知何故,狗竞然挣脱了绳索跑了。围观的众人呼唤着狗的名字,狗竟然驯服地回来,乖乖的让人将绳索重新套在脖子上(还以为是主人哄它玩呢!)。这一次没有失手,顺利将狗杀死,然后烹而食之。我默默无语,不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不是说,战马是我们无言的战友吗?平日里”寸草三刀“精心的喂,半夜里还坚持”马无夜草不肥”的伺候。这次有病不治而亡,让其回归自然不好吗?怎么还分尸烹肉而食之,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内心隐约有一种愧疚。从那至今,我都不吃马肉、包括类似马肉的驴肉。济南市有一家驴肉店很出名,很多人都排队购买这”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我在济南生活了十四年,从未碰过这种”美味“。到地方工作后,有一次去河北日报社路过保定,当地特产驴肉火烧。一行人纷纷选购,我仍选择避开。狗是人的忠实朋友,他对人信赖、忠诚,人对他也视为伙伴。我们连那条狗跟着我们训练,休息时一塊嘻戏,全连外出野营训练时,他陪着留守人员看家护院。可这次,却成了主人口中的美味。我无法动筷,总觉得人们对不住这位朋友,是我们自已将什么忠诚、信赖、朋友关系碾得粉碎。从此,这种愧疚的情感,形成了心中的一种障碍,此后至今都不吃狗肉。2001年夏,今晚报社一行十人访问鞍山日报社。当地第三产业最兴旺的有二:一为洗浴,二为狗肉馆。招待我们的宴会是狗肉全席。我硬着头皮,胡弄点蔬菜水果了事。2021年6月重走延边再访故地时,落户在延吉市的河南藉战友,四一二团的魏如明接待我们时,也是当地特色狗肉宴。虽花费不菲(实际上我已抢先埋单),我却虚予应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别人吃肉我忌口、禁食;无人犯戒律,我却以此救赎为那般!回想起来,在那个缺肉吃的年代,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完全可以理解。这以前往后的那些年,发生的许多不该发生的事还少吗?如果放在今天,人们还会那么做吗?我为人们曾经的幼稚无畏、愚昧无知、甚至荒诞无稽、荒唐可笑的行为救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后来的人们可能会问,连队不是自巳养猪种菜吗?那么想吃肉为什么不多养猪?那年代,人吃马喂都有定量,那有粮食去喂猪。光吃猪草、残羹剩饭,喝泔水是不能长肉的。所以,那些年连队养猪最多五头,一头母猪重点伺候,为繁育后代,如果一次生猪仔多了,也要分些给其他连。其他四头要梯次配置,实行”分灶吃饭”,每年至少先后催肥两头,一头供八一,一头供春节。如果”小秋收“丰收,猪就能喂的好,连队伙食就能改善。饲养员都是连队老黄牛式的战士,不但工作辛苦,而且责任重大,大家都尊重他,支持他的工作,被评为五好战士、立功受奖者俱多。</b></p><p class="ql-block"><b>(2025年12月18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作者简介】李文藻:生于1942年12月。1958年9月参加工作,1962年8月入伍,曾任原138师414团宣传股股长;济南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处长;137师副政委;泰安军分区副政委。1988年9月获授大校军衔。1992年转业,任天津日报社副社长;1999年调任《今晚报社》副社长,2003年10月退休。</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