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华山街道的农场友假冬暖时光欢聚一堂（2025、12、19）

宋富祖

联合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冬日清亮的天光，像一面温柔的镜子，照见来往的行人与旧日的时光。我们从四面八方走来，脚步踏在红毯上，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记忆里的某个午后。石狮子依旧守在门口，沉默而熟悉，就像那些年在华山街道田埂边一起歇脚的老伙计，一晃眼，几十年。

我掏出那张“银厨”的名片，深棕底色上红金相映，像极了当年农场灶台上跳动的炉火。那时谁会想到，一群种菜养鸡的人，有朝一日能坐在这样的地方，举杯说笑？可地址没变——武宁路350号，联合大厦一楼，还是那个熟悉的路口。电话号码记得比自家门牌还牢，仿佛一拨通，就能听见当年广播里喊工分的声音。

推开门，红底招牌“上海银厨”映入眼帘，两盆绿植安静地站在门边，像是迎客的老友。玻璃门开合间，暖风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清冷。里面灯火通明，干净敞亮，没有泥土，却有我们最熟悉的气息——那是人聚在一起时，才有的热乎劲儿。

餐厅中央的大圆桌铺着黑面转盘，红椅子一圈圈排开，整齐又体面。餐具摆得一丝不苟，茶杯映着灯光，像盛满了旧日的星子。墙上的花鸟图案静静开着，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仿佛在应和着我们心底的那份激动。这张桌子，像极了当年农场礼堂里那张拼起来的大饭桌，只不过这一次，没人抢菜，也没人赶着喂猪。

桌上菜色丰盛，青翠的蔬菜、油亮的红烧肉、热腾腾的汤锅冒着白气。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有人回忆冬天夜里守着温室不敢合眼。窗外天色渐暗，屋内却越来越暖，阳光虽已隐去，可人心正亮着。

圆桌旁，一盘清蒸鱼端上来，有人笑着说：“这鱼比咱们当年在鱼塘捞的可体面多了。”话音未落，一片哄笑。是啊，那时湿着裤腿、踩着泥巴，如今西装革履、举杯共饮。可那份情谊，却像这桌上的菜，越炖越香，越品越浓。

圆桌周围，有人夹菜，有人敬茶，有人静静听着老故事，嘴角含笑。竹纹屏风在身后轻轻立着，像一道温柔的界限，隔开了外面的都市喧嚣。我们不再年轻，可眼神里依旧有光，那是属于农场岁月的印记，是风吹日晒也磨不灭的真诚。

几位老伙伴坐在一起，动作慢了些，话也说得轻，可每一句都沉甸甸的。他们细细咀嚼着菜肴，也咀嚼着回忆。有人低声说：“能这样坐在一起，真好。”没有人接话，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是啊，健康地活着，还能聚一聚，已是岁月最大的恩赐。

又是一轮茶过三巡，笑声依旧不断。衣服颜色各异，可心气儿还是一样。有人说起儿女成家，有人聊起孙子上学，话题从过去跳到未来，中间却始终绕不开那个叫“农场”的地方。那是我们的根，哪怕早已离开，也从未真正走远。

老丁突然站起身，掏出手机说：“来，拍张照！”大家立刻端正坐好，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笑容。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没有人说话，可心里都明白：这张合影，不只是为了留念，更是为了告诉彼此——我们还在，我们记得。桌上的小花瓶里，几枝装饰花静静开着，像极了当年田埂边不知名的小野花，平凡，却动人。

饭后，我们移步到墙边，站在一幅山水画前合影。蓝天白云，远山如黛，有人笑说：“这画里的天，比咱们当年种地时看见的还蓝。”轮椅上的几位老伙伴也被推到了前排，大家挨得更近了些。没有人提“老”字，也不说“别离”，只用笑容和站姿告诉世界：我们曾一起流汗，如今也能一起微笑。这一刻，冬日不再寒冷，时光也未曾走远。

原华山街道的农场友假冬暖时光欢聚一堂（2025、12、19），原来最暖的不是屋里的空调，而是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和一段段不肯褪色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