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车轮碾过札达土林亿万年的褶皱,将霞义沟那场磅礴而寂静的色彩盛宴留在身后,我们向着阿里更深处前进,目标明确——狮泉河,那座荒原上的枢纽城市,但心底知道,此行的终点,并非一个地名。</p> <p class="ql-block"> 当阴云低垂的班公湖终于出现在视野时,坦白说,是有些失落的,没有想象中宝石般的湛蓝,没有雪山倒映的壮丽,湖水是一片沉默的铅灰色,与天际融为一体,风卷起细浪,拍打着空寂的湖岸,它太辽阔,太安静,安静得让一路的风尘仆仆显得有点“小题大做”,我拍了几张照片,却找不到那种怦然心动的“美”,同行的伙伴有些讪讪:“好像……就只是个很大的湖。”</p> <p class="ql-block"> 然而,当我站在湖边,看着中国海警的船只划过水面,望着远处水鸟栖息的属于我们的草甸,一种更坚实、更滚烫的情感,毫无预兆地淹没了那点审美上的遗憾。这里不是景区,这里是国土,这份苍茫、坚硬甚至有些“不好看”的景色,是祖国版图上最遥远、最不易抵达的经纬度之一,我来,我见,我立于斯,这便是全部的意义。阴天中的班公湖,用它最本真、最不加修饰的面容,给了我一种超越风景的自豪。</p> <p class="ql-block"> 班公湖不仅是藏西的风景,更是一个地理上非常特殊的湖泊,它是一个横跨国界的、湖水“东淡西咸”的高原湖泊。中国境内约占68.5%,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约占31.5%,中国境内的是淡水,物产丰富,印度那边的是咸水,寸草不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呈东西狭长状,东西长度约134-159公里,是中国最长的湖泊,南北很窄,平均宽约4-5公里,最窄处仅约5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从湖边折返狮泉河,我们直奔文旅局,当那份《穿越阿里勇士证书》被郑重地递到手中时,一路所有的颠簸、高反、荒凉与期待,忽然都有了形状和重量,它不是一张轻飘飘的纸——暗纹的底图上印着冈仁波齐的轮廓,我的名字被钢笔字认真地填写在“勇士”二字之后。</p> <p class="ql-block">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阿里之行,从来不是为了一场视觉的狂欢,霞义沟的五彩是它华丽的序章,阴天的班公湖是它庄严的中曲,而这一纸证书,才是它最终的定音。</p><p class="ql-block"> 它定义的,不是我看过了多少风景,而是我用自己的车轮与脚步,丈量并认证了这片土地的存在,它把“抵达”这件事,从一种私人体验,升华成了一次被官方认可的、略带仪式感的宣言,这张证书,仿佛在说:你不仅来过了,你还承受了这里的高远、粗粝与孤独,你配得上“勇士”之名——哪怕只是一个象征。 </p><p class="ql-block"> 从此,我记忆中的阿里,不再仅仅是地图上那些遥远的名字,它是被这张证书锚定的、一段有起点、有中转、有精神内核的完整旅程,它定义了我的阿里:那是一次用身体去吃苦,用心灵去见证,并最终用一张薄纸来加冕的、平凡的壮举。</p> <p class="ql-block"> 车轮继续向前,但阿里,已被我折叠好,安放在这张证书里,带回了平凡的人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