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冬的温暖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美篇昵称: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美篇号:18770415</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图片来源:自己拍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天,寒风、大雪、冰凌、空旷、寂静、寒冷,这些词语,没有哪一个与温暖沾边,可我却依然固执地认为冬天温暖了四季,也温暖了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雪是冬天的意象,是冬天特有的风景,更是冬天的灵魂。记忆中,故乡的雪只有在夜晚才能把山川河流染白,所以要赏雪,最好选择夜里。夜里听雪,仿佛在聆听一个个童话故事。夜晚坐在火铺上,火塘里的火很旺,背心依旧寒冷,这是下雪的前兆。打开柴门,寒风扑面而来,不由打个冷颤,顺手关门,熄灭灯火,躲进被窝,迎接冬的精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先是一群侦察兵,他们翻着筋斗,从天而降,快速猛烈,敲打着墙根处的枯玉米叶,发出“沙沙沙、沙沙沙”的声音;危险除去,道路铺平,大部队出发,挨挨挤挤,跌跌撞撞,涌向大地,瓦檐上传来“簌簌簌簌”声;待天下太平后,舞女横空出世,一群群舞女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地在天空中扭动着腰肢,袅袅娜娜的来到大地上。此刻躺在床上,仿佛置身于白雪公主的童话世界里,七个小矮人正在为她欢歌跳舞;又仿佛飞到卖火柴的小女孩身边,陪她一同划亮火柴,迎接天堂里的奶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晨,牛铃摇醒了整个村庄。推开窗户,窗外积雪覆盖了田园,麦苗与雪亲切地耳语,商量着来年的收成;农具悬挂在屋檐下,格外醒目,仿佛在等待着来年丰收时大显身手。真是“冬天雪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越冷,雪越大,积雪越厚。它冻死了害虫,杀死了细菌,冻酥了泥土,滋养了大地,照亮了四季,温暖了农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白天,雪依然下着,但家家有火铺,户户燃旺火。农人忙了一年,在这样的季节里,终于有闲暇时光 ,一家人围坐在火塘旁,鼎罐里熬着干竹笋、干蕨苔、干豇豆,和着扑鼻的大骨汤,幸福地谈论一年的收成和远行的见闻。幼时的我最喜欢冬天,不用上坡看牛,可以悠闲地呆在火塘边看小说;严肃的父亲也难得放松,给我们讲三国,讲水浒,讲红楼,讲古诗词;母亲坐在旁边给我们做过年的新衣;奶奶则坐在角落里安祥地看着我们嘻笑打闹。火塘里烧着红薯洋芋,饿了,掏一个,拍拍草木灰,剥开干褐的皮,香味便弥漫整间屋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乡亲们也只有在雪天才有空闲串门。她们手里拿着鞋样,相约在某家做布鞋。那时农村有个风俗,就是要出嫁的女儿得给夫家每位亲人准备一双布鞋,但做一双布鞋得耗费很多时间,单是打布壳就很很多工序。先是用笋壳剪好鞋样,准备几大张棉布,买好灯草绒。再把挖好的魔芋刮皮洗净,放鼎罐里熬,熬溶后冷却,把布铺在桌子上,拿上高粱刷刷魔芋浆,再一层层地粘布,待布壳干后,按照鞋样剪,再一层一层粘布,粘到拇指头那么厚为止,再一针针纳鞋底,做鞋面………所以,只要哪家女儿说了亲事,寨子里的婶婶、嫂子、姐妹们在冬天全员出动,帮着准备嫁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静谧中,腊月姗姗而来,乡亲们开始准备年货了。杀年猪,熬油渣,舂糯米粉,推豆腐,炸油粑粑,发泡粑、包谷粑、麦粑……整个寨子上空都是“咚、咚、咚”和“嗡、嗡、嗡”的舂米声,和着母鸡生蛋后的报喜声和狗吠声,这一曲曲乡村交响乐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有仪式感的就是贴春联。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都是父亲执笔,我和姐姐成了父亲的专职书童。清晨起床,扫净院子,撕去旧春联,打好浆糊,收拾房间,整理红纸,摆放笔墨,等待忙碌的父亲。父亲的毛笔字刚劲有力,潇洒飘逸。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扶纸,右手拿笔,在砚台里沾墨,左右微微调试,再大笔一挥,横轻竖重,左撇右捺,一个个漂亮的毛笔字便齐刷刷跃然纸上,不一会,地楼板上就铺满了春联。我和姐姐为了腾地方,手提火笼,一张张烤干,再折叠好,挨家挨户送春联,帮乡亲们贴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此过程中,我们学到了很多知识,比如贴春联从右到左,上下联区别看尾字,为仄起平收;不同地方贴的春联内容不同,大门口贴“新春大吉““财源广进”等,猪圈门口贴“六畜兴旺”,粮仓上贴“五谷丰登”;谁家当年有白事,是不能贴春联的……受父亲的影响,我和姐姐也爱写毛笔字,说来惭愧,只记得父亲常常唸叨的口诀:“喜者和气而字舒,怒者气粗而字险,哀者气郁而字敛,乐者气平而字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工归来的年轻人,卸下舟车劳顿,收起辛酸委屈,提着水果点心,挨家串门问候老人。亲人相聚,火铺上一坐,泡一杯浓茶,烫一壶热酒,摆一桌好菜,说着瑞雪兆丰年,数着今年的收成,谈着来年的打算,红润的脸上憧憬着幸福。饭桌上的菜香,酒杯里的琼浆,还有家人齐聚时爆发的欢声笑语,穿过窗户,飘向天空,与雪一同欢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天就这样在风雪中走过了一年又一年,同样的风俗延续了一代又一代,留下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故事。 近两年,因疫情,难得回乡,只有老人和小孩在冬日的雪夜里守望,时光又仿佛回到唐代,白居易在雪夜里,在孤灯旁,轻轻吟诵:“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那一丝丝冬的温暖又成了家人的牵挂,游子的思念。</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