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个铝制饭盒,于现在的孩子们来说,算是一个老物件了。它在老家的一个角落,默默尘封了三十多年。今天再见,恍若老友重逢,因为它承载着我学生时代的青葱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初中住校的时候,每个周日回家,返校的时候,妈妈就是用它给我装满一周的咸菜,遇上寒假开学,妈妈还会在咸菜里多放点熟食,反复叮嘱我尽早吃完,别放坏了。那时候,住校生吃饭,是从食堂排队打完饭,端回宿舍吃的。八十年代末,经济还不算发达。我们一日三餐,通常是早晨的高粱米粥,中午的馒头或米饭,晚上的面条。米粥,是那种熬了碱的,看上去很粘稠,实际上米粒并不多。而且大多时候,米粥的上边,还会漂浮着几条又白又细的小米虫。食堂的师傅,每一次给我们打饭的时候,都会不定时用长饭勺使劲搅搅粥桶,努力让上下米粥均匀,我们双手端着饭盆,胳膊前伸,把饭盆递到师傅面前,一勺热气腾腾的米粥转眼就盛到了饭盆里,随即另一个师傅,把黑不溜秋的萝卜咸菜也放到粥里,这,就是我们一顿的早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候,每到秋天,学校食堂前边向阳的地方,总会排起一溜大缸,里面腌好了红红的大萝卜。我们吃够了咸菜,下晚自习时,就趁着夜黑风高,往大缸里扔石头、土灰、煤核、树叶,在我们孩子的认知里,以为咸菜弄脏了,就不会给我们吃了,但最终的结果是——我们饭盆里的咸菜从未间断,但大缸里的萝卜,却在逐渐的减少。</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9年,我中考失利,跨过刘中教导处前边的假山,从初中部搬到了高中部。我克服困难,成了一名走读生。那时候,我的自行车是一辆二八大杠,车头,安了一个金属小车框。于是,一个军绿色书包,一个银色饭盒,便成了我高中生涯的全部行囊。那时,走读生中午不回家的同学并不多,放学以后,便零星的剩我们几个。我的座位排在班里的中间,吃饭时,我总喜欢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到了冬天,我们带的饭凉了,就会挤在一起,把饭盒放在炉子上。我离炉子最近,最后一节课热饭,就自然落在了我的头上。时间太长,饭会糊,时间太短,热不透。我在多次尝试以后,总会把时间拿捏的正好,放学铃声一响,我们的饭正好有了温度,于是,别人忙着回家,我们忙着取自己的饭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饭盒已污渍斑斑,盒盖开合不复清脆。可每当指尖触及其斑驳的表面,那些就着咸菜啃书的日子、炉火旁分享的温热、车筐里颠簸作响的晨昏,便再度涌上心头——原来,青春从未冷却,它一直封存在这小小的铝盒里,静待某次重逢、叮当一声,敲响依旧滚烫的流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