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朱家角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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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称上海第一古镇——朱家角古镇

文字/编辑:亞洲中華

图片/音乐:致谢网络

水镇光阴——朱家角记

古镇朱家角，素称“上海威尼斯”，我却更愿把它比作一页浮在水上的史书。每一道水痕都是字句，每一座石桥都是标点，等待着有心人的品读。

初闻其名“珠街阁”，雅号“珠溪”，便觉有宝光流动，仿佛一粒被时光摩挲得温润的明珠，悄然镶嵌在淀山湖之畔。及至身临其境，方知这“珠”字，原是落日洒在漕港河上的碎金，是清晨弥漫于水面的薄霭，也是深夜沿河人家窗口透出的、一点一点暖人的灯火。

镇子是因水而生的。九条长街沿河而伸，如同九根丰腴的指头，牢牢抓住这片水土的命脉。水是朱家角的血脉，也是它的灵魂。我择一乌篷船坐下，船身轻轻一摇，便滑入了古镇的怀抱。船老大不紧不慢地摇着橹，橹声欸乃，撕破了水面的平静，却又缝合得更妥帖。船行水上的感觉，是独特的。两岸的明清建筑，那“千栋依水而立的古宅”，便像是从水里生长出来的一般，白墙黛瓦，倒映其中，虚实交错，仿佛另一个平行的、静谧的旧梦。

弃船上岸，最好的去处便是北大街。这条被誉为“一线街”的老街，是上海市郊保存最完整的明清街市。街面狭窄，两侧屋檐几乎相接，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春雨初歇，石面上泛着幽光。巷弄里飘来阿婆芡实糕的桂花甜香，混合着“涵大隆酱园”传出的醇厚酱味，这气息，便是最地道的、可以呼吸的江南了。

穿行在这些“幽弄”之中，时光的脚步仿佛也慢了下来。一个老妇正坐在家门前，用一柄小刀，静静地划着鳝鱼，那将是晚餐桌上最诱人的一道美味。这情景，那是一种“真正沉入”生活的姿态，安然，且自得。

然而，朱家角的魂，多半还是系在桥上的。三十六座石桥，便是三十六道跨水的虹。其中最夺目的，自然是放生桥。立于桥顶，漕港河在眼前铺展，乌篷船如黑色的音符，在碧绿的缎子上缓缓滑行。远处，岱山如黛。此情此景，很容易让人想起历史的浮沉。这放生桥，见证过多少商贾云集、舟楫往来的繁华，也默然送走了无数咿呀远去的小舟与时光。

桥连接两岸，也连接古今。从放生桥下来，信步走入课植园。这园名取“课读之余，不忘耕植”之意，是旧时乡绅的理想家园。园内亭台楼阁，精巧别致，虽无皇家园林的气派，却自有江南文人内敛的雅趣。坐在园门口的河边石阶上，看夕阳将河面染成金红，听着隐约的评弹声随风飘来，一日的疲惫便悄然卸下了。

当夜色四合，古镇便换了一副面孔。白日的喧嚣退去，红灯笼次第亮起，将光影投在墨色的水面上，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此时的朱家角，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深邃。深巷里传来脚步声声，敲打着夜的寂静。

你若来此，定会喜欢。在横江古镇，躺在某座四合院的二楼，听木制楼板发出清而脆的轻响，看窗外榕树的根须在晚风中轻摇。你会觉得，在此处喝茶、抽叶子烟、看燕子筑巢的人是有福的。这福气，源于与时间的和解，源于一种“一日如同一年，一年如同一生”的缓慢与从容。

朱家角并不言语，它只是静静地泊在那里，用水的方式记录着一切。它属于那些真正沉入其中的人，就像横江的水，只属于游动在横江里的鱼。而我们这些过客，能带走一缕水汽、几声橹音，便已是莫大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