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九日,晨起食毕,继续驱车北行。目的地乃许昌胖东来天使城。导航示路程六百三十公里,午间于服务区以泡面果腹。午后二时半许,将至目的地,导航忽显前方拥堵一公里——原来是周六,购物者众多。早有耳闻胖东来已成许昌文旅名片,今日亲见,方知不虚。其于许昌设店十二处,竟引得家乡亦有专线班车发来。 停车于府西路,步行前往。途经许昌市人大常委会大院,见门扉洞开,车辆自由出入,专为购物者提供泊车之便。忽忆故乡旧事:县里有干部骑单车赴县政府开会,因衣衫朴素,门岗坚拒其入。两相对照,冷暖自知。 入超市,人潮涌动,恍若数十年前县城庙会。入口显眼处,整齐摆放免费取用的一次性口罩,细微之处暖意顿生。惜攻略未周,遍览货架,仅购得羽绒服一件,略有遗憾。<div> 午后三时半,离许昌,赴开封。宿处订于清明上河园旁,便于夜游。</div><div> 暮色四合时,园中光景渐次分明。白日的青灰砖瓦、朱红廊柱,此刻皆染上一层朦胧的暖金色。万盏灯笼逐一亮起,如星火燎原,似璀璨星河。虹桥卧波,倒影被灯光揉碎成万千金鳞;街肆楼阁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仿佛获得了呼吸,整座园子从一幅静默的画卷,苏醒为流动的盛世图景。</div> 忽闻人群喝彩,原是“打铁花”上演。匠人挥臂击打,千度铁水腾空绽开,刹那化作漫天金雨倾泻而下——似流星逆飞苍穹,又如火树银花骤然怒放。灼热的铁屑与冰凉的夜色碰撞,在瞳孔里留下绚烂残影。此等非遗绝技,比之现代烟花,更多一份原始的生命张力。 穿行于仿宋街市,酒旗招展,食香缭绕。巡城兵士持械而过,神情肃穆;绣楼之上王家小姐正抛绣球,笑语嫣然。 擦肩而过的游客多着宋制汉服,女子披帛轻扬,男子襕衫飘逸,手提莲花灯漫步青石路上,竟分不清谁是看客、谁在戏中。立于上善门远眺,灯火楼台参差如画,恍惚间仿佛听见汴河漕船摇橹之声,看见虹桥两侧贩夫走卒吆喝往来——张择端笔下的东京风华,似乎就在这光影交错间获得了某种永恒。 夜深离园时,回首望见城楼灯笼在夜风中轻摇。忽然懂得,所谓“穿越”,并非肉身抵达往昔,而是在某个被精心构建的时空里,我们甘愿相信了那些逝去的美好曾经真实存在,并且依旧温暖着今人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