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去年今天,大哥走了。肝癌晚期,从确诊到走,只有短短的三个月。</p><p class="ql-block">临终的前几天,我去福州的医院看他。大哥带着万千的不甘、万分的不舍对我说:这辈子过得窝囊。</p><p class="ql-block">我知道他说的不是这辈子。大哥儿女双全,孙子也刚刚上了大学。窝囊的是发现肝癌这件事。</p><p class="ql-block">本来两年前查体时,医生告诉他肝部长了一个东西,疑似血管瘤。他咨询了一下,血管瘤没事儿。</p><p class="ql-block">天大的教训是,两年多来,他就真的当成血管瘤,以为没事儿了。既没有复查确诊,也没有跟大家说。</p><p class="ql-block">直到去年夏天,妹妹去他家看望时,发现他瘦的厉害。我们才反复劝他去检查一下。也才知道,两年前肝上就长了一个东西。</p><p class="ql-block">去福州,出租车司机知道了我此行的目的,师傅说了这样一句话:肺癌是喇叭,肝癌是哑巴。因为肺癌会咳嗽,肝癌却不声不响。等发现了已经晚了。</p><p class="ql-block">大哥去年72周岁,正是本命年。离那个倒霉的73,还有几个月。肿瘤的边缘本来光滑,只是已经成为了巨大。也就是说,疑似血管瘤的时候确诊并切除,几乎是可以治愈的。</p><p class="ql-block">因为太晚了,已经无法手术,只能是导管介入化疗,却又基本无效,我猜恰是高分化才不敏感,肿块丝毫没有缩小,反而加快了肝脏的衰退。</p><p class="ql-block">人生经常会有这样的情景,有些失误,一旦形成了,就再也没有改正的机会了。这就是大哥说的窝囊吧。</p><p class="ql-block">这几天,随着大哥周年祭日的临近,我的耳边常响起当年甘萍演唱的那首歌:大哥,大哥,你好吗?</p><p class="ql-block">我的大哥和歌里那个情况截然不同。他一直是离不开这个家的。以至于年轻时本来在一个好单位,却非要调回父母单位,愿意呆在父母的身边。</p><p class="ql-block">大哥对父母是非常孝敬的,心也很细。对自己的子女却近乎严苛。这也许是他那一代人的共同特点吧。</p><p class="ql-block">父母亲穿的秋衣秋裤,甚至平时穿的鞋袜他都会经常寄过来。这一点比我和两个妹妹都强。母亲在世时经常这样说。</p><p class="ql-block">我亲爱的大哥走了,也许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一直舍不得离开的家。那里有他一直留恋、难以割舍的,我们的爸爸妈妈。</p><p class="ql-block">大哥,大哥,你好吗?你走后的一年来,我一直在想念你啊,也想念我们的爸爸妈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