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酽酒烈时

旖旎

总在月圆时，她会打开那瓶陈年烈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漾开，像极了那年秋天他转身时，风里飘散的桂香。酒瓶上“醉生梦死”四个字虽早已褪色，她却固执地相信，这酒，能酿出被遗忘的时光。

第一杯，她对着窗外的梧桐树举杯。

树影在墙上摇晃，像极了他当年靠在树下的模样。那时他说“等我”，她便信了！信了春去秋来，信了燕归人未回。如今梧桐叶落了十三茬，她仍守着这瓶酒，像守着未拆封的信——每片落叶，都是未寄出的信笺，每滴酒，都是未说出口的“别走”。

第二杯，她对着自己的影子碰杯。

影子在地板上蜷缩成团，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她想起那晚他冒雨归来，发梢滴着水，却笑着说“不冷”。如今雨还在下，只是伞下只剩她一人。她数过十三次钟摆，等过十七个未归的夜，可酒瓶空了又满，唯有疼痛在杯底越酿越浓。

第三杯，她对着空气举杯。

空气里有他残留的烟草味，混着酒香，竟比当年更清晰。她想起那年冬天，他捧着她的手哈气，说“手凉的人心里都住着火”。如今火还在烧，只是烧得她眼眶发热，烧得她喉咙发紧。她笑起来，眼尾有细碎的褶皱，像被风揉皱的旧信纸——原来最烈的酒，不是烫喉的火，是心里那片未融的雪。

第四杯，她对着月亮举杯。

月光漫过她的指尖，像极了那年他为她戴上的银戒。那时他说“月亮代表我的心”。如今月亮还在，心却碎成了瓷。她想起那晚他走时，月光正爬进窗棂，他回头说“等我”，她便信了，信了春去秋来，信了燕归人未回。

第五杯，她对着自己举杯。

酒液漫过舌尖，像吞下一整个秋天的寒露。那些没说出口的“别走”，都沉淀在喉间，化作了火。她想起那晚他转身时，风里飘散的桂香，想起他靠在梧桐树下的模样，想起他为她戴上的银戒——原来最痛的，不是等待，是明知会痛，仍愿意把伤口摊开在风里，等一场不期而遇的雨，等一个值得的人，等一个让所有痛都值得的未来。

第六杯，她对着未来举杯。

未来像杯中的酒，模糊而遥远。她想起那晚他走时，月光正爬进窗棂，他回头说“等我”，她便信了。如今她仍守着这瓶酒，像守着未拆封的信，守着旧时的老照片，守着发黄的回忆…

第七杯，她对着回忆举杯。

回忆像杯中的酒，越久越醇。她想起那晚他冒雨归来，发梢滴着水，却笑着说“不冷”。如今雨还在下，只是伞下只剩她一人。她数过十三次钟摆，等过十七个未归的夜，可酒瓶空了又满，唯有疼痛在杯底越酿越浓。

第八杯，她对着孤独举杯。孤独像杯中的酒，越喝越浓。她想起那晚他转身时，风里飘散的桂香，想起他靠在梧桐树下的模样，想起他为她戴上的银戒。

第九杯，她对着希望举杯。希望像杯中的酒，模糊而遥远。她想起那晚他走时，月光正爬进窗棂，他回头说“等我”，她便信了。如今她仍守着这瓶酒，像守着未拆封的信——每片落叶都是未寄的信笺，每滴酒都是未说出口的“别走”。

第十杯，她对着自己举杯。酒液漫过舌尖，像吞下一整个秋天的寒露。那些没说出口的“别走”，都沉在喉间，化作了火。

风起时，梧桐叶落了满地。她蹲下身，拾起一片叶子，叶脉间仿佛还藏着那年秋天的桂香。她轻轻笑了，泪却落了下来——原来最烈的酒，不是烧喉的火，是心里那片未融的雪；最痛的等待，不是盲目坚守，是明知会痛，仍愿意把伤口摊开在风里，等一场不期而遇的雨，等一个值得的人，等一个让所有痛都值得的未来。

此刻，月光正漫过她的指尖，而她举着空杯，对影子说：“你看，月亮也醉了。”酒瓶空了，心却满了——满了那些未说出口的“别走”，满了那些未寄出的信笺，满了那些未完成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