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一棵树|好雨珍珠黄杨选育人的故事

翟叔说黄杨

<p class="ql-block">翟锦如——好雨珍珠黄杨选育人</p><p class="ql-block">有一种树,生在绝壁石缝,百年不老;</p><p class="ql-block">有一个人,用三十六年时间,只做一件事。</p><p class="ql-block">这篇文章,是关于它们的命运,</p><p class="ql-block">也是关于一个人的坚持。</p> <p class="ql-block">三十六年,与珍珠黄杨的不解之缘</p><p class="ql-block">“所有成果大部分来自自然,我只是一个记录者。”</p><p class="ql-block">1989 年的深秋,大别山深处,寒风卷着雾气,山路崎岖岖,一位年轻人正在山里采风——他就是翟锦如。</p> <p class="ql-block">图:翟锦如1996年6月考察三清山</p> <p class="ql-block">许多年后,当我们认识他时,他已生出华发,于是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翟叔。</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个原本想做大画家的人,却在那次上山时,被一种形态奇特的小树改变了命运。</p><p class="ql-block">那就是珍珠黄杨,中国特有的珍稀濒危观赏树种。它生长在华东地区亚热带高山石缝和悬崖处,自然形态极为优美。</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翟锦如(2019年10月摄)</span></p> <p class="ql-block">古籍中曾描述它:</p><p class="ql-block">“其干苍古圆浑,有百年不老神态;其枝一寸三折,似历尽坎坷风霜;其叶细若珠鳞,浮红流碧,有翡翠玛瑙之晶莹,也有锦鳞灿烂之鲜亮。”</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野生珍珠黄杨</span></p> <p class="ql-block">然而,由于地球气候变化的影响,珍珠黄杨生境不断退缩至更高海拔,而自身的再生能力弱,若任其自然退缩,灭绝几成必然,人类终将永远失去它。</p><p class="ql-block">1990年6月,翟叔根据“近区采种、近地引种”的原则,先在安徽潜山境内开始扦扦插繁殖试验。</p><p class="ql-block">1992年,翟叔带着成活的300多株小苗回到如皋,也从此,他与珍珠黄杨结下不解之缘。</p> <p class="ql-block">为了真正了解珍珠黄杨的观赏价值与原生地生态条件,分析影响珍珠黄杨生长的生态因子和生态历史,翟叔十多次深入大别山、天柱山、神农架等原生地考察,并查阅大量自然地理资料。后来,他又在长江下游各大城市的花卉市场走访,对珍珠黄杨异地移植后的生长情况和死亡原因展开了细致调查。</p><p class="ql-block">任何植物在受到外界环境刺激后,都可能发生微小变异,如果引起变异的条件继续存在,就可以通过不断的选择将有利的性状保留下来,从而创造出比原始类型有明显区别的新品种。同时,在引种地新的环境条件下,生命力弱、繁殖力差的植株逐渐死亡或僵化,而生命力较强的植株,只要不断的扦扦插繁育,就能够保留更多的后代。</p><p class="ql-block">翟叔的梦想,是试图通过连续不断的继代扦扦插繁育,使珍珠黄杨其和其它生物体一样,通过生存竞争而取优汰劣,来逐步适应区别于高山的平原地区新环境,从而获得一个能够适宜人们栽培和观赏的、抗性较强的优良种群。</p><p class="ql-block">从此,翟叔年复一年,一边繁殖、培育,把无数枝条插进泥土,看它们发芽、生长、枯萎、再扦扦插、再尝试,从最初的几百株,到五万株,六十万株……</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翟锦如第四次考察天柱山(2019年摄)</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这些年里,他几乎没在午夜十二点前睡过。</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2023年扦插的珍珠黄杨</span></p> <p class="ql-block">至暗时刻:寒潮摧毁二十年心血</p><p class="ql-block">随着繁育数量的逐年翻番,再辛勤的努力也无法满足其发展的需求,由于缺少相应的基础设施,整个培育过程尚在较为落后的传统模式下进行,抗风险能力脆弱。</p><p class="ql-block">2008年12月底,翟叔扦扦插存活后移栽到新苗圃的六十多万株5年生珍珠黄杨,却在做足了准备即将上市之前,遭遇了一场罕见寒潮的突袭,由于其抗逆性不足,冻死仅剩三万多株。一夜之间,近20年的心血付诸流水。</p><p class="ql-block">与此同时,这些年他培育出的 5 个珍珠黄杨新类型,也因生长状态始终不尽如人意,只得选择放弃。</p> <p class="ql-block">至此,翟叔坚持了近20年的引种驯化工作,似乎走到了尽头。</p><p class="ql-block">然而,他终究是一个“永不绝望”的人。</p><p class="ql-block">他常说:“失败,源于停止。就是你还没有到达终点,就停止了前行的脚步。”</p><p class="ql-block">2009年秋天,翟锦如退掉了租来的50亩苗圃,并在 2010年起至2013年,出售了幸存下来的3万多珍珠黄杨植株,收回投资一千余万元。还尽了债务,重建了苗圃基地——好雨园景。</p><p class="ql-block">而这几年,命运之神,在悄悄酝酿奇迹。</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珍珠黄杨枯枝萎缩现象图</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天赐之种”好雨黄杨的诞生</p><p class="ql-block">“好雨黄杨,是三十年百分的希望中存下来的最后一分。这棵树的样子,值得永远铭记。</p> <p class="ql-block">“天赐之种”好雨黄杨的诞生</p><p class="ql-block">“好雨黄杨,是三十年百分的希望中存下来的最后一分。这棵树的样子,值得永远铭记。”</p><p class="ql-block">“好雨”植株是于2003年发现的。</p><p class="ql-block">那一年,翟叔繁育了一百多万株原品种的珍珠黄杨,偶然发现一株在苗床里生根发芽异常迅速、格外显眼的植株。</p><p class="ql-block">而当时,翟叔并没有太看重它——甚至因为它影响苗床的‘整齐’,还被他亲手掐掉了高出的嫩枝。后来移栽时,也是看它“不合群”,把它随手栽在后院围墙边的大树底下。那地方光照稀少、土质坚硬。</p><p class="ql-block">在后来的十多年间,除了工人喷药时顺便带过,甚至没给它施过一次肥。而翟叔因为长年奔波忙碌照顾其他成活移栽到外面的那六十余万株小树,以致很少有时间认真的看它一眼。</p><p class="ql-block">在2010年到2015年的六年间,灾难中幸存的几万株珍珠黄杨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他靠它们挺过了难关,也重新燃起了继续培育珍珠黄杨的决心。</p><p class="ql-block">这六年,翟叔经过对苗圃过去留存植株的生长情况及以前客户的反馈信息进行分析,他意外发现:珍珠黄杨尽管6年树龄之内生长状态还算不错,但6年以后却开始逐年衰弱,并不断发现枯枝萎缩现象。</p> <p class="ql-block">图:第一株“好雨”植株</p> <p class="ql-block">尽管采取了各种措施进行挽救,依然没有缓解的迹象。</p><p class="ql-block">这时,他才注意到当年在 2003 年大规模扦扦插时发现的那唯一一株“有碍整齐”,并且保留在围墙边上的珍珠黄杨,无论是生长态势还是观赏性,都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异性。</p><p class="ql-block">2016年,他将这株珍珠黄杨暂时命名为CLONE2016 ,进行批量繁育实验,经过5年的栽培对比和观察,确定其不仅具有鲜明的特异性,而且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和稳定性。这给了翟叔莫大的鼓舞和希望。</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原品种珍珠黄杨</span></p> <p class="ql-block">图:好雨珍珠黄杨(十二月摄)</p> <p class="ql-block">2021年,翟叔将其正式命名为“好雨”,并向国家林草局提出了植物新品种保护申请,经过三年的审查鉴定,终于在2023年9月,一次性获得通过。</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国家林草局新品种授权名单(节选)</span></p> <p class="ql-block">在2016年至2024年的8年间,翟叔将好雨黄杨由一株重新繁育到100余万株。</p> <p class="ql-block">图:好雨珍珠黄杨苗圃(2025.12.11摄)</p> <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Haoyu Pearl”通过国际园艺学会栽培品种登记。</p> <p class="ql-block">当年这株在大树底下默默顽强生长的小树,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被世界看见。</p> <p class="ql-block">他为什么坚持?一个农夫的信念</p><p class="ql-block">“人类要生存,岂能不辛苦。”</p><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来,他从青年走到中年,再走向花白鬓角。</p><p class="ql-block">外界常有人问:“你为什么愿意为一个濒危树种耗费一生心力?”</p><p class="ql-block">翟叔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动人:</p><p class="ql-block">“地球上有三十多万种植物,但真正能为人类所利用的区区几百种,黄金是很贵,人类不开采它,它还在地球上,我们这代不用下一代还可以去开采。而一个物种灭绝了,就永远没有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优良濒危物种,才是人类最大的财富。</p><p class="ql-block">一个人能够为来过的这个世界保留下一个可以利用的物种,即使历尽万难、即使失败,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p><p class="ql-block">我想,正是这种朴素的信念,支撑他走过三十年的艰难岁月。</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翟锦如于书房(2000年摄)</span></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好奇问翟叔:</p><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您又是怎么成功的?”</p><p class="ql-block">翟叔总是摇摇头,不谈过程,只给出一句近乎倔强的回答:</p><p class="ql-block">“如果我不能成功,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成功!”</p><p class="ql-block">或许,这正是珍珠黄杨能够留存下来的原因。而翟叔的故事,也将随着这些小小的生命,一直生长下去。</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翟锦如在苗圃劳作(2021年摄)</span></p> <p class="ql-block">“如果好雨珍珠黄杨要走向世界,它们必须先证明能在自然面前站得住。”</p><p class="ql-block">一个品种的诞生,是育种人的坚持;</p><p class="ql-block">一个品种的茁壮,则是时间的考验。</p><p class="ql-block">下一期,我们要讲的是:</p><p class="ql-block">好雨黄杨在被“看见”之前,经历了多少磨练?</p><p class="ql-block">那些无人知晓的低温、病害和等待,如何让它变成今天的样子?</p><p class="ql-block">欢迎关注,共同见证一棵树的成长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