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之运(十九)

舒枫

退休的热与冷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省委授命的巡视组长,无论是正厅级,还是副厅级干部,都按省直单位主要负责人对待,凡要求省直部委厅局一把手参加的会议,都将巡视组长列入范围通知参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O一七年四月一日,党中央发文决定,在河北保定白洋淀以北的雄县、安国、容城三县区域,建设雄安新区。这个决定是习总书记亲自谋略,党中央在统筹京津冀一体化发展中,做出的重大决定。一为疏解北京有关经济发展功能,减轻京城超负荷运转压力;二为支持推进河北的经济发展,提升京津冀一体化协同发展的新水平。如同小平同志决策建设深圳,江泽民决定开发浦东新区一样,都与现实和历史具有重大战略意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五月中旬,省委决定召开九届三次全会,专门学习研究这件大事。旨在加强对建设雄安新区的认识,讨论研究建设的措施,并做出决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余照例参加了这次全会,在学习讨论中也逐步加深了认识。他想好后,便在讨论中发言,“这个决定首先对河北的发展是一件大事、好事,充分体现了习总书记和党中央对河北的关怀,我们河北一定要不辜负党中央总书记的希望,拿出相应措施,把这个新区新城建设好。我感觉,当年小平同志决定建设深圳,要的是经济建设的速度,所以有了‘深圳速度’。江泽民同志决定开发浦东新区,要的是改革开放的广度,所以国门大开,蓬勃发展。现在习近平同志决定建设雄安新区,不仅仅是为了疏解北京压力,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我感觉,还是要建设一座引领世界城市建设的现代化新城。这座新城的建设,要的是智慧性的高度和锐度。所以,在建设中,我们河北不仅仅要举全省之力,还应充分吸收世界之智慧,引进全球最先进的设计和技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发完言,余喝了一口水,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省委巡视办公室发来的信息,内容是通知本年度第二轮巡视工作的安排。但此信息告知余,不参加本轮巡视的工作会议,之后会有领导与余谈话。余一下就意识到,这是要安排自己退休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O一七年五月,余六十一周岁,已超期“服役”了一年,也该退休了。余做巡视工作满五年了,这五年也是老伴孤独守家的五年。老伴与余同龄,虽是医生,但在企业是五十五岁退休。她退休不久,余就到了巡视组工作。巡视组无论是在外地,还是在本市工作,巡视期间必须住定点宾馆,不能回家食宿。这期间,女儿在美国工作,余在巡视组长年住宾馆,家中就只有老伴一人。好在老伴不怕孤独,白天的活动安排的比较充实。但到晚上就有点孤守长夜了。余晚上十点多给老伴打电话,经常是电视开着,她却在沙发上自己睡着了。后来,余便每天晚间十一点打个电话,叫醒她关电视,回床上睡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O一五年冬,老伴患了一种病,主要是晚上咳嗽不止,睡不成觉。按咽炎、过敏哮喘等病症治疗,吃了好长时间的止咳药,总也不见好转。余便发动亲朋好友和同事,请为介绍治疗疑难杂症的医院和大夫。最后到北京协和医院找了一位专家,诊断为喉膜炎,说这种病与空气质量有关,比较难治,且易再犯。开了几种药,让回家慢慢治疗。服药后,稍有好转。其时,老伴的五弟,在海南澄迈县与单位同事一齐买了一处房子,说海南的环境空气好,邀他姐来海南看房子并养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她到了海南,果然轻松多了,只是偶尔咳一次,感觉良好。再一了解海南的情况,澄迈县不仅空气好,水土更好,富含硒,是世界长寿之乡,便也产生了购房之意,打电话跟余商量。余说,感觉好,病减轻,你就在那儿多呆一阵子。买房子的事,你就看情况自己决定吧。于是,也在澄迈买了一套五十七平米的小房子,并在这里过了一个冬天,还让余到海南过了一个春节,感受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些年,一到冬天,石家庄的雾霾很重,空气质量很差。第二年冬,她的喉膜炎又犯了,又赶紧去了海南。此时,余感到,自己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应是“船到码头车到站”了,该回归家庭陪陪老伴了。有了退休之意,便向组织表达了到龄退休的想法。但组织并未同意,说退休的事有统筹考虑,你干的不错,还是继续干着吧。又安排余带组巡视了省港务集团、承德市、河北银行等,多干了一年。直到今天,接到省委巡视办发来不再参加下轮巡视工作的信息,算是确定要安排余退休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参加完省委九届三次全会,余就不用再上班了,在家等着组织通知进行退休谈话。同时退下来的有两位组长,也是省委组织部的同事,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谈话。部长秘书通知他俩一起去,先让同事去了部长办公室。谈了十分钟他就出来了,余问谈什么啦?他说,“评价和祝愿,很快。”余准备接着去谈时,秘书说,“部长现在有事,你的谈话再另选时间吧。”余心想,不就十分钟时间嘛,还让再来一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过了三天,部长秘书打来电话说,“下午三点到部长办公室吧,今天他有时间。”下午两点五十分,余就到了省委常委楼,进了部长秘书办公室等候。秘书给余沏了—杯茶,说再等会儿。到了三点钟,秘书端起那杯茶说,我们去吧。进门见梁部长正在看文件,便向部长问好。他马上起身与余握手,让余坐到正面的沙发上,随后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材料,端着自己的水杯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余马上起身说,“还是部长坐在正面吧,我坐侧面。”梁部长却说,“我坐这儿习惯了,你是即将退休的老干部了,理应坐正面。”将余按下身去,随后开口道,“今天我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余心想,看这架式,要长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梁部长拿起那份材料说,“今天虽然我们是退休谈话,但你是组织部的老人了,怎么谈,你全清楚。人事处写的这份评价材料,对你赞许有加,我都同意。我对你的评价,就九个字——人品正,有头脑,能力强。你当巡视组长这三年多,每次听你的巡视工作汇报,我都感觉你能客观公正的看待和处理问题,工作扎扎实实,汇报不夸大虚词,实事求是,真实可靠。不仅恪守职能,认真工作,发现问题,并依然保持了组织部那份爱护干部的诚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梁部长这几句简短的评语,说到了余的心里,让余心生感动,随口接住话茬,“谢谢部长的理解,是不是对我的评价太高了?”梁部长说,“你是个实在人,我也是实话实说。”这话又让彼此的心拉近了。这些年来,余与省级领导,特别是直接的顶头上司,从来没有这么心对心的诚恳对话,感觉有点诚惶诚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余从当二处处长,到现在退休,接连经历了两任常委梁部长。先前的那位梁部长,从山西来,在反腐中已经进了“局子”。现在这位梁部长,广东人,原是中央组织部的研究室主任,被委派到西藏自治区任常委组织部长,后调到河北省委任职。这几年余专做巡视工作,部里的事情很少经手,所以与梁部长工作接触不多,没想到梁部长对自己依然这样了解,余就有了感激之情。心想,工作了一辈子,退休时有省委领导这样的认可,足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话说到这里,余就想着这退休谈话该结束了。没想到梁部长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笔记本和笔,又坐下来说,“我说今天我们好好聊聊,是希望你继续发挥余热。你长期在一线工作,接触下面多,关于全省的干部队伍建设,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原来退休谈话只是个前奏,这才是拉开了话匣子。而梁部长拿本拿笔和诚恳的语言姿态,让余又有些感动,一个党的高级领导干部,还愿意听一个下级退休干部的絮叨,这是对自己多大的尊重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人最经不住尊重。于是,余便诚心诚意,畅开思想,谈起了自己对全省干部队伍建设的想法。他说,“干部队伍建设,包括思想、组织、作风、纪律等方面的建设,但都要针对解决目前或以后存在的问题,才会有成效。而目前最重要的是思想建设。这段时间以来,我感觉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看重自己从事的工作多,而胸怀全局不够,所以处理问题总是点对点,线对线,缺乏统筹考虑,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个问题又出来了。同时,有些领导干部,因为怕被追究责任,只重工作程序,忘了工作目的,缺乏大胆担当,工作的主动性、能动性、积极性不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梁部长点了点头道,“你说到点子上了。”又在笔记本上记了记。随后,又在组织、作风、纪律等方面,谈了些问题,互相交流了看法,最后一齐研究了应该采取的策略和措施。也许是两人都有研究室、研究所经历的缘故,后来你一言,我一语,谈话倒像是在研究一个课题。余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钟了。便说,“部长,差不多了吧,到下班时间了,我已经占用了您一下午的宝贵时间,实在对不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而梁部长却道,“不急,我还有一个题没问你呢?”啊!还有一个题!他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组织部门建设的,对于将来的部机关建设,你有什么建议?同时,咱们部里空缺的常务副部长职位,现在还没有人选,也想听听你的意见。”涉及到组织部的建设和重要职务的人选,余想,应慎重考虑,不能张口就来。便说,“梁部长,常务这个职位对您很重要,推荐人选要为您负责,容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您回复可以吗?”“好吧,那我们就再抽个时间聊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回家的路上,余思量,一个退休谈话,竟然谈出这么多事情来。然而,部长的认可和尊重,让余的心里倍感知足而温暖。部长的提问和探讨,说明了个人的价值还在。他立意要完成好部长布置的任务,对得起部长的信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第二天,他到办公室专做这件事情。关于部机关建设,由于平时有所积累,很快就形成了要点。而对于常务人选的选择,需要仔细考量。他从抽屉里拿出《省管领导干部花名册》,一边翻阅,一边考虑。先自设置了这个岗位人选的五个基本条件:一、公道正派,人品周正,权不自重;二、曾在组织部门任职,熟悉组织、干部工作;三、思维缜密,协调上下左右的能力强;四、胸有大局配合意识强,能配合省委当好部长的参谋和助手;五、有丰富的实际工作经验,落实能力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然后,按照这五个条件,在干部花名册中寻找符合条件的人选。将全省正、副市厅级干部滤了一遍,提出了一个十多人的初步名单。经过反复比较斟酌,最后,目光集中到三位人选身上。第一位是某设区市的市长,第二位是省发改委的党组副书记,第三位是省委组织部的资深副部长。余自感这三位都比较合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做好这个“功课”之后,余便给部长秘书联系,说可以回复部长了。过了两天的一个下午四点,余又和部长见面了。开门见山,余简要陈述了关于部机关建设的几点建议。接着说了常务人选的五个条件和选取过程,重点介绍了三位推荐人选的具体情况。部长点头称是说,“谢了啊,让你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之后两人又做了成功率的分析,余说,“第一位条件最合适,年轻有为,持重而有活力,口碑也好。听说省委书记也看好他,恐怕舍不得给您。第二位当过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富有组织工作实际经验,人品好,工作踏实,也合适。只是岁数稍大点。第三位就在您身边,早已熟悉,他的最大特点是有大局观念和协调能力,配合意识强。感觉后两位可能命中率会高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最后的结果是,一个月后,第三位当了常务副部长。三个月后,第二位当了省人事厅厅长。半年之后,第一位晋升为市委书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退休谈话完毕,也完成了部长交待的任务,余就等待巡视办这边有什么安排。毕竟做了五年多巡视工作,除了人事、工资关系在组织部,工作任务安排和行政服务保障都归省委巡视办管理。包括办公室、车辆司机、工作经费和财务报销等,都由巡视办保障。前两年,有三四位老组长退休,巡视办都安排了退休座谈会,会后还安排了退休告别餐。所以,余在办公室一边抄新党章,练硬笔书法,一边等待巡视办有什么安排。</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可是,等了一周,没有任何讯息。也许他们正忙,慢慢等待吧。反正无事,就在办公室整理自己的资料。整理好资料,把带回家的个人物品打了包,装了箱之后,又无事做了。便想,正好可以安安静静读点书,看几部小说。先看了王蒙的《中国天机》、《我的人生哲学》,又读了基辛格的《论中国》,这一周又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O一二年,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五年了,一直没有时间读他的作品。下一周,便开始读他的小说。《蛙》,《红高粱家族》,《丰乳肥臀》,看了三部,就不想再读了。感觉莫大作家虽想象力丰富,但其作品缺乏正能量,甚至有点迎合西方、抹黑中国,因而得奖的感觉。这样的诺奖,中国良知宁可不要!小说读的心里不畅快,巡视办仍无声音,等的也不耐烦了,怎么能这样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省委巡视办主任是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兼任的,主持巡视办日常工作的常务副主任老李近期也退休了,新接任的常务副主任余还没有见过面,一个退休干部又不便主动找他,也不见有人来说腾退办公室的事情。就只有耐心等待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再下一周,余下楼遇见巡视办一位工作人员,问,这周办里对退休同志有什么安排吗?答,没有。这下,余才算彻底明白了,人家压根就没有考虑你这个退休的事情。你在这里工作了五年怎么啦,只一个不参加下轮巡视的信息就把你打发了,连个见面告退,办公室及其物品交割的安排都没有,人还没走,茶已凉了,这个巡视办怎么这么生冷呢!感慨有什么用,让司机收拾东西上车,我们这就撤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从此,余的一生工作生涯就彻底结束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从此,余的退休新生活便开启了。退休之后,余的第一感觉是——自由了。不仅不用上班,时间上完全由自己支配,而且也脱离了公职人员许多的行政要求和纪律约束。已经退下来的一些老友,说为欢迎余加入退休老干部队伍,成为自由人,就左一顿,又一顿地安排老友聚餐,酒场反而比退休前增多了,时间也充裕了,说话也更为宽松活跃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次,以桑干河流域老友名义的聚餐,参加了八位老同志,都是先后退下来的省级或厅级老干部,余是副厅级退休的,是职位最低的那一个。席间谈起了退休心态和人生。同县老乡好友,曾任市委书记,从省人大副主任、党组副书记岗位退休的老宋同志说,“我们都是从桑干河畔走来的,都是布衣出身,通过党的培养,个人的努力,以及遇到的机遇,使我们基本实现了人生价值,达到了人生目标,成为同龄人的佼佼者。现在我们退下来了,回归到老百姓,还是要有一颗平常心。生活阳光,身心健康,顺遂时势,维护中央,听党话,跟党走,喜乐到永久。”他的口头表达能力很强,大家一片叫好。因他是省人大领导,余通常称他为“宋大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宋大人”说完后,大家就推刘老师也讲一讲。这个刘老师,是省政协副主席岗位退下来的,曾任教育厅长、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由于他是河北师范学院的博导教授,从师院副院长岗位走到政界任职的,所以不少师院的弟子,仍尊称刘老师。而余却跟刘老师很随便,一直称他“刘大官人”。大家喝了一杯酒,“刘大官人”开了口,他说,“现在国家走势正盛,日日气象万新。我一退休老夫,虽然天高云淡,一但有了时间,还是想着在社科学问里钻上一钻。近来看着双胞胎孙儿绕膝乱窜,可我心里还是惦记着哪天中午吃顿莜面。”刘老师最后一句的幽默,引得大家开怀大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时,召集者省人大一级巡视员退下来的老张,端起杯来提议说,“宋主任,刘主席才是我们桑干河流域现时代的佼佼者,来,我们共同敬两位一杯。”喝完这杯酒,余接过话茬,“可不是嘛,想想当年,‘宋大人’从我们县一个印刷工干起,硬是自学成才,进了省委党校的编辑部,成长为副校长。一句‘党校也出生产力’的哲言,被省委书记看中,走上从政之道,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路干到省级。而‘刘大官人’,当年凭借自己政治经济学的学识,撰写了《渤海湾经济发展战略》,在全省巡回演讲,进入省委主要领导视野,从教育厅二把手,一路奋斗到省委常委。他俩才是我们桑干河人真正的骄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两位都是平民草根出身,没根没把,基本上是靠自己的奋斗上来的。所以余对这两位从心里由衷的敬重。而“宋大人”接过来说,“你们也都不错啊。全省也就是千把名市厅级干部,而你们都是千分之一,在全省七千八百万人口中,已是出类拔萃了。比如余同志,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精通业务,熟知政策,并且有思想,善思考,能布局,在处长期间就发挥了重要作用。关键时候,还对同志们的发展出过好点子。提了副厅,又当巡视组长,负正厅一把手的责任,足以证明你的能力和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听到这里,余忙摆了摆手说,“宋大人,您就别夸我了。与在座的各位相比,我是最不值一提的那位。现在退休了,我给自己的定位是,既不是成功者,也不是失败者。不是成功者,是说,我本可以在更大的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年龄让我退休了,没有达成预期。不是失败者,是与我的高中同学相比,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在家族里面目前也算是混的最好的了。无论如何,我是不甘命运,努力进取,踏踏实实走过来的。也算是没有虚度光阴,不负韶华罢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家说,“你这样讲,也可以理解。这也说明了你的思想境界和头脑清醒。”虽然退休了,老乡好友的热情并没有减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到了这年冬天,余就和老伴开车到海南过冬养生了。这是余第一次长途开车到海南,便与好友一家结伴,一边走,一边到沿路景点游玩,观了洛阳白马寺,游了湖南张家界,甚是惬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到了海南不久,一天接到驻部纪检组一位同志的电话,称“省纪委接到一封举报信,说你们县的县委书记高某,曾给你送过礼品礼金。需要你来纪检组说清楚。”余说,“我现在海南,回不去,电话里说清楚可以吗?”他说,“电话说不行,用信函方式吧。我一会儿给你快递过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接收快递,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举报信复印件,一张是纪检组的函询通知及要求。举报信上只有一句话:“涿鹿县委书记高某,当年为当书记,曾给省委组织部当官的余送过礼品礼金。”既没有具体事情陈述,又是匿名。余一看心里就笑了,这纯粹是举报人仇官心理作祟,有枣一杆子,无枣一杆子的乱敲行为。第一,高当书记时,,余已离开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做巡视工作一年多了,高没必要也没傻到给不相干的人送礼。第二,余与高从无个人来往,只在公众场合见过一两面,算是认识,送礼品礼金的事,更是子虚乌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余很快写了回函,将上述情况讲清楚,并提出了两个建议。一、希望以后要对举报信做出初步分析再处理。以巡视工作的经验,像这种无具体事情陈述,又匿名的信,大多靠不住,只会添乱,冷处理就可以了,不要再为此浪费大家的时间。二、建议对诬告乱告者,应有一定的惩戒措施,制止减少这种行为,营造社会的清明正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将回函快递回去后,第三天又接到纪检组这位同志的电话,说余的回函不符合要求,要重写。余问为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说,“事情说清楚后,只能写本人对遵纪守法的思想认识和行为保证,不能提建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余说,“我本是被诬告的,还要我写思想认识和行为保证,把我当做有问题的人对待,这是什么道理?再者,党章规定,党员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都有向党组织提出建议的权利。我这么做有错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无语了一下,又说“上边要求就这么写。否则,我交不了差,你也过不了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听这话,余有点气了。语气就硬了,“我有什么关可过的!你就把我的回函原样交上去,也把我说的话,报告给你们领导,我就不信他不明白这个事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别呀!老领导,你就体恤一下我们当下属的吧,不就是把建议去掉,换一段话吗?对您有这么难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听出来了,这个人为了迎合他的领导,宁可委屈一个退休的人。便上气了,“你是猪脑子吗?这么简单的事理都分辨不清!我的事情我负责,你就上交吧,我不会再改写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哎呀呀,老领导,就算我求求您了,别让我为难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话让余无语了。这么思想水平低下的人,怎么能做好工作呢!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迎合顶头上司的要求,根本不讲事理,不分青红皂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连省级机关都出现这样的事情,市县和基层的情况会是怎样呢?遵照毛主席的教导,实事求是做工作、处理问题,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有哪么难吗?上司头脑不清明,干事一味愚昧迎合,不知让党的工作浪费了多少宝贵时间,做了多少无用功,并委屈了多少干部!余的心里不竟感觉一阵寒冷。</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