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男人的日常

宇宙漫步

　　下班后，男人不知所去，想给婆姨打个电话，刚拨通又挂了，天天如此，早已腻了。看着家的方向，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不是饿，是受不了家里的空：沙发没人整理，碗筷还停留在早上匆忙用过的模样，连空气都带着静止的凉。于是又打了一通电话，约了几个同病相怜的人，一同去了小酒馆，酒桌上，坐的都是熟面孔：和他一样，婆姨们要么去外地帮衬刚添丁的儿子，要么陪着备战升学的闺女在学校附近租房，独独把他们留在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先满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玻璃酒杯相撞，琥珀色的

　　酒是这群男人的快乐开关。酒过三巡，话就稠了，说的是“孙子视频里会喊爷爷了”，是“闺女月考进步了五分”，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少喝点，来日方长。”酒在别人的劝说下，酒局散了，带着微醉的状态，才慢悠悠往家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开门的瞬间熄灭，屋里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裹住。没开大灯，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茶几上还放着婆姨临走前泡的枸杞，罐子盖没拧紧，散着淡淡的药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婆姨发来的监视视频，看着微醉的模样，不免一通抱怨，这抱怨声中，包含着不少担心。找了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才把婆姨哄好。连身躺下，看了会书，困意袭来，一觉睡得天明。

　　起来后，本想做一份精美的早餐，刚打着火，电话来了，等接完电话，锅早已被烧干，差点着火，做饭的心情荡然全无，只好去机关食堂，刚进门，就碰上熟人，闲谝之余，得知他们也是留守男人，于是我也成为机关食堂的常客。最难熬的不是白天的忙碌，而是下班后的茫然，昨夜已和婆姨“赌神法咒”，再也不不喝酒了，打会牌总可以吗，联系了一会，总算凑齐一桌，牌局解散后，回到家中，依旧是一个人，实在无聊的时候，会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给婆姨打视频电话，让她看表扬一下自己，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了安静。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牌友发来的消息：“明晚老地方，三缺一。”笑着回复“来”，转身走进厨房，把早上买的排骨放进水里泡着——婆姨视频时说，等她回来，要喝他炖的排骨汤。

　　水在锅里慢慢升温，雾气模糊了厨房的玻璃。他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那些酒桌上的喧闹，牌局里的热闹，都是为了抵御这份孤独；而这份孤独的背后，是对家人的牵挂，是对团圆的期待。就像锅里的排骨，要经过长时间的炖煮，才能熬出最鲜的汤。夜渐渐深了，厨房里飘出排骨的香气，弥漫在空荡的屋子里，也漫进了他的心里。他知道，只要这烟火气还在，家就还在；只要这份期待还在，孤独就不算难熬。等婆姨回来，等孩子们回来，这满屋子的香气，就会变成真正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