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与倾听

墨迹

昨夜有两件小事，像睡前偶然拾起的珠子，在黑暗里温温地贴着掌心，泛着淡淡的光。

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是哥哥发来的视频。聊了没几句，爸爸的脸也挤进了屏幕——他那边大概刚忙完。“儿子，今天怎么样？收益如何？” 得，熟悉的开场白又来了。

于是，我的屏幕变成了两个男人的财经频道。卡位、K线……那些词对我来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笑着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二位‘赌徒’，换台细聊？我的手机要回收了。”

我很抗拒炒股，更倾向长期基金定投理财，觉得股票太“投机”。可听着他们热切又认真的讨论声，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独特的语言和纽带吧。像一种传承，也像一种默契。我换不了的频道，可以尝试着调高自己心里的音量，去接纳这片热闹的背景音。

放下手机，起身去关灯，瞥见弟弟书桌上摊开的作文本。题目是《给哥哥的一封信》。

那个白天还在为“再去一次丛林穿越”软磨硬泡、被我以“贪玩”和“浪费”训了几句的小男孩，在信里一笔一画地写着：站在高处的木台上心跳如鼓的感觉，成功滑索后的骄傲，还有“觉得自己很勇敢”的快乐。

我站在那儿，对着那几行稚嫩又真诚的字，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以为他在索求一次又一次的玩乐，其实他在收集一点又一点的勇气。 我的“看见”停留在了行为的表层，却错过了他内心正在完成的、一次重要的自我构建。

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在这个普通的夜晚轻轻交汇。

它们都在对我说：有些热烈，你若无法参与，可以学习欣赏；有些诉求，你若不曾懂得，需要重新倾听。

生活最深的功课，常常不在书里，而在这些被我们匆忙定义、或轻易忽略的日常褶皱里。

晚安，愿你的心，既有所坚持，亦柔软可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