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苗，第八个月的田

天行健

小满的苗，第八个月的田图文/牛李平 　　他来得正是小满。2025年5月21日，农历四月廿四。我记得那天，窗外的麦穗正在灌浆，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饱胀的、微甜的焦渴。而他，像一粒被春风误送入怀的种子，落在了我的臂弯里。那么小，那么软，浑身的力气只够攥住我的一根手指，仿佛那是他认识这个崭新世界的唯一缆绳。我低头看他，他也在一种懵懂的困倦里“看”我——用那尚未对焦的、深潭似的眼睛。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节气不只是一个名词。它有了温度，有了重量，有了这团暖烘烘的、带着奶香的呼吸。 　　生命最初的田野，是混沌的。他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在一种近乎植物性的静默里积蓄力量。偶尔醒来，便用响亮的啼哭浇灌他干渴的根须。我看着他，像农人守着初破土的嫩芽，心里胀满了温柔的焦灼，不知这风这雨这日光，是否都恰恰好。 变化是在寂静中轰然来临的。 　　第三个月的一个清晨，他躺在朝东的窗边。一缕光，金线似的，斜斜穿过纱帘，正落在他摊开的小手掌上。他忽然停止了舞动，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握了八十多天的小拳头，一点一点，松开了。五指像初绽的花瓣，舒张在光晕里，掌心那纤细的命运线，被照得清晰无比。他就那么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仿佛发现了宇宙间第一个奇迹。那不是一个动作，那是一个仪式。他从混沌的“无”里，亲手打捞起了“自我”的第一块拼图。 　　紧接着，他的世界被他的手和口重新测绘。一切都要抓，抓摇铃，抓我的衣襟，抓自己胖乎乎的脚丫。一切都要尝，尝牙胶，尝绘本的硬角，尝空气里看不见的微尘。他的探索带着一种庄严的贪婪。第六个月，他像一艘 suddenly 装配了引擎的小船，开始笨拙地翻滚、蠕动，最终，用肚皮作为支点，在爬行垫上犁开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他的活动范围，从一个怀抱，扩展到整个房间。所过之处，如同春风拂过的原野，一切井然有序都被可爱地颠覆。 　　而真正的惊雷，响在第七个月末。那是一个雨后的黄昏，我扶着他站在我的腿上。他望着窗外被洗净的、格外碧绿的梧桐叶，忽然，毫无预兆地，从喉咙深处迸出一个音节： “嫲……妈。” 　　声音很轻，带着水汽，像一片羽毛拂过鼓膜。我的心脏却像被那羽毛重重击中了，骤然停跳，旋即涌起海潮般的轰鸣。他不是在模仿，他是在呼唤。用一个最古老的音节，为自己混沌的情感世界，升起了一面清晰的旗帜。从那以后，他的咿呀声里，便时常藏着这面旗帜的影子。 　　如今，他进入第八个月了。小满时节那粒灌浆的种子，已然是一株生机勃发的小苗。他有了明确的爱憎——爱香蕉的甜腻，憎恨辅食里西蓝花的颗粒；有了狡猾的智慧——假哭时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你的反应；有了浩瀚的好奇——对地上一粒纽扣的探究，能持续整整十分钟，神情专注得像个科学家。他哭，他笑，他抗拒，他索求，每一种情绪都如此饱满、坦荡，像这个季节的雨水，来得酣畅，去得淋漓。 　　今天，我把他高高举起。他“咯咯”地笑着，四肢在空中快乐地划动，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整个天空。我忽然想起他名字里那个“满”字。古人说：“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 他的生命之仓，何尝不是如此？智慧、情感、力量，正一点点充盈他的身躯，鼓胀，饱满，却远未到完结的锋芒。这是生命最好的状态——有所得，有所待；是充盈，更是蓬勃的希望。 我的小满的孙子，在第八个月的田垄上，你正长得真好。愿你永远带着这初生般的、探索尽兴的渴。前方，还有无数的季节在等着你呢。 作者简介： 　　牛李平 一位用镜头定格生活、以文字丈量人间的自由创作者。擅长以举重若轻的笔触，承载深沉厚重的情感。在平凡日常中探寻精神的诗意栖居，作品散见于：权威媒体平台 •《学习强国》、《人民融媒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解放军报》、《经济日报》、《工人日报》、《人民法院报》、《人民公安报》、《健康报》等。 核心期刊杂志 •《社会科学》、《农村•农业•农民》、《中国保安》、《审判》等国家级刊物（多篇作品被大专院校学术刊物转载）。 行业荣誉 • 2025年8月，第四次获“2022-2023年度全国无偿献血金奖”。自2006年6月首次献血至2025年12月，20年累计献血140次，总量达49300毫升。 所获荣誉奖章包括：终身荣誉奖1枚、金奖4枚、银奖1枚、铜奖1枚，以及抗疫先锋纪念章1枚。它们如岁月书签，珍藏于抽屉。 • 2025年8月在“学习强国”学习平台举办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挑战答题活动中，荣获“学习之星”称号! • 2015年第七届中国（安阳）航空运动文化旅游节摄影大赛中《安阳航展》作品荣获一等奖 ……； • 2021年《中华安阑》、《国庆盛景》、《贞元阁》三幅作品，特邀入展第21届平遥国际摄影大展； • 《盼春》作品参赛第四届世界诗歌大赛荣获三等奖； • 影像及文学作品多次获省部级奖项； • 纪实摄影专题被中国国家图书馆永久收藏。始终相信：真正的创作，是让烟火日常照见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