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印老兵一一石欢迎

延河农夫

抗印老兵一一石欢迎

张忠义

石欢迎是延川县永坪镇寨则沟人，生于1942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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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欢迎出生时，正是抗日战争进入反攻阶段，负伤残疾回乡务农的老红军父亲石忠孝是十分的开心。此时，他正担任贫协主任，带领乡亲们筹集军粮，支援前线，欢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队早日取得伟大胜利，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就给刚刚出生的儿子取了个“欢迎”的名字，意为欢迎解放区、欢迎打胜仗、欢迎老百姓过上幸福的好生活。

本来，陕北人历来都有为孩子起乳名（小名）、大名（学名、官名）的习惯。小名一般起一些富贵发财或一些猫呀、狗呀等难听的名字，使孩子便于存活，当然也承载着亲人们的温情。大名则要依据祖谱辈份起名，如“李志强、李志刚”或“张永义、张守义”，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兄弟辈，延续着家族与文化的传承脉络。

老父亲石忠孝觉得按祖谱辈份起，不能表达他喜悦的心情，就擅自作主，给儿子起了个小名“欢迎”，大名“石欢迎”的名字。

石忠孝生于1921年4月，陕北“闹红”时，14岁就参加了高朗亭领导的延川游击队，随后编入红27军，担任连部通讯员。永坪会师后，陕北红军领导认为从南方上来的红军，人生地不熟的，不了解陕北的地形地貌、风俗习惯、语言交流及饮食生活，就把他派到徐海东部，做为南方红军的向导。

1935年11月，陕甘支队与红15军团会合，恢复红一方面军番号，在富县直罗地区对追击红军的国民党军突然发起进攻，进行“切尾巴”战斗，歼灭了国民党1个师又1个团，击毙师长牛元峰，是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的首次大捷。

石忠孝引领部分红军战士带头冲锋，在攻打镇东南寨子时，被敌人机枪打伤了大腿，英勇负伤。随后，被复员回家务农。

　　此时的家乡，虽说已经解放，可还没有进行土地改革，贫困的农民还得依靠租种地主家的土地来生存，好在陕甘宁边区政府颁布了《土地租佃条例》，实行减租减息，既减轻了农民负担，又团结了一批开明绅士、地主共同抗日。

石欢迎出生时，曾祖父尚在，四代同堂，他又是长房长孙，人丁兴旺。可日子过得却是十分贫困、恓惶，老父亲残疾，干不了重活，只得经常带着小欢迎沿街乞讨，混口饭吃。

有一次乞讨路过后庄刘地主家时，正巧地主家酿酒坊出锅，可能是由于发酵不到位，导致酒品不佳。刘地主就认为是石欢迎父子路过“惊了酒气”，把酒酿坏了。“惊了酒气”是陕北民间在酿酒的过程中，因外界干扰导致发酵失败或酒品变味的一种形象说法。老地主就逼迫欢迎父子必须喝三大碗白酒冲掉秽气，方可放行。不到八岁的小欢迎就喝一大碗白酒，昏迷了三天后才苏醒过来，算是拣回了一条小命。当然，也养成了欢迎日后一辈子爱喝酒的僻好。

解放后，欢迎家分到了土地，生活得到了很大改观。欢迎也欢天喜地，来到了邻村丰柏胜小学上学。上了三年级完小后，由于村里成立了互助组，后来发展成了大集体的生产队。

生产队实行“按劳分配”为主的原则，社员的收入主要靠挣工分，一个标准的男劳力干一天农活，通常记十分（称为一个工），妇女、老人、青少年则酌情减少，挣五六分、七八分，工分是年终分配粮食和现金的主要依据。

此时，欢迎家又添了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有八口人。父亲虽说是残疾老红军，可当时也没有什么照顾抚恤政策，农村人爱较真，认为老父亲不是全劳力，只能挣个七八分，导致家庭十分困难，每年都要依靠政府年终的救济粮勉强渡日。

上了三年小学的石欢迎，向来勤奋懂事孝顺，看到家里这些情况后，说什么也不上学了，他要承担起照顾弟妹及家庭的责任，尽量能让残疾的老父亲少受点罪。

回村后的石欢迎，人小志坚，吃苦耐劳，积极参加生产队的各种劳动。在劳动中，他专挑苦活、累活、脏活抢着干，受到了乡亲们的一致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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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苦熬了四年后，十六周岁的石欢迎，由于受父亲的影响，毅然决然的要报名参军，杀敌报国。老父亲原本是不想让他去的，认为家中正缺劳力，儿子回家劳动挣工分，生活才刚刚有了起色，儿子就想离他而去，把家庭的重担又交给他。加上石欢迎是长房长子，家族中的父辈们也不同意他去，害怕当兵不安全，如果有个闪失，对老石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损失。但在欢迎软磨硬泡之下，老父亲也终于松口，长叹一声道：“也罢，你去了也正好了却我未完成的梦想，就算是替父从军吧。”

于是，石欢迎在1958年10月报名参军，经过政审、体检。12月9日接到了永坪公社送来的入伍通知书，要求16日前到延长县武装部（1958年撤销延川县，辖地并入延长县，1961又恢复延川县）报到。20日在延安集中，然后去兰州军区十一师甘南地区报到。

当老父亲知道儿子参军的部队是陆军第十一师时，他隐隐约约的觉得好像是自己参加过的部队，好多老战友还在部队。对此，他是十分地激动，非要到延安来为儿子送行，再嘱托几句话不可。

陆军十一师，又称红军师，是一支在陕北红军中诞生的部队，具有悠久的历史和光荣的传统。其前身可追溯至1932年成立的工农红军延川游击队，随后，编入红27军，是当年刘志丹、谢子长领导的西北红军仅存的两支建制部队之一。在延安时是陕甘宁边区警3旅，承担着守卫延安，抵卸日军进攻和粉碎国民党反共摩擦的光荣任务。解放战争时是第一野战军四纵十一师，1959年3月进藏后，在西藏高原驻守20年，1979年4月“移防北上，出藏进疆”。1987年12月7日，中共兰州军区党委又正式确认十一师为红军师，所辖的33团、32团、31团为红军团。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儿子入伍的部队，正是老父亲曾经战斗过的老部队，这怎能不让老父亲激动呢？

　　19日上午，老父亲石忠孝早早地起床，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块珍藏多年，印有27军红五角星的羊肚子手巾，这是他参加红军时发的，一直舍不得用，保留至今。他要去延安为儿子送行，并将毛巾送给儿子，让儿子永远记得，我们是红色家庭，到了部队，决不能给父亲丢脸。于是，他步行30里山路，到永坪搭乘客车，来到延安。

20日上午，延安各县区新入伍的战士，齐聚宝塔山下，欢送的延安群众站满了东关大街，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刚刚换上绿色军装的小伙子们，个个英姿爽飒，神采飞扬，佩戴在胸前的大红花，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映红了每个新战士的脸庞。

费了好大劲，父亲才在延长县的队伍里找到儿子，激动地对儿子说道：“我昨晚见我的老首长、老战友、地区杨领导了，他给我说：‘你去的部队正是我们陕北红军的队伍。’你去了，一定要好好干，替老子多立功。”说着，掏出那条珍藏多年的羊肚手巾送给儿子，再次叮咛儿子：“你是红军的后代，一定要勇敢杀敌，报效祖国，决不能给老子丢脸。”

他最后一个爬上绿色的军用卡车，向大路旁边的父亲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高喊着让父亲回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决不给您丢脸。

3

车轮开始转动，风卷着路边的树叶满天飞扬，一股冷风袭来，令人瑟瑟发抖，预示着将要飞去远方，接受新的考验。车向西，风向东，年轻的战友们相互依偎着，随着汽车的颠簸，前伏后仰，时而升腾，时而垂落。可战士们心情愉悦，又说又笑，兴奋得合不拢嘴，一会说笑，一会歌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倒了日本侵略者，消灭蒋匪军……”

战土们情不自禁地抒发着军人的豪情壮志和英雄气概，展现了共和国一代军人的爽飒风采。

汽车经过七八天的颠簸行驶，终于来到甘南自治州临夏市红水沟营地，石欢迎被分配在陆军第十一师33团2营5连。

刚一到营地，团部就发来了枪支弹药，并要求新兵要严格遵守纪律，按时作息，不得外出。军营中哨卡林立，站岗的士兵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笼罩着强烈的战争氛围。让新兵们既恐惧害怕，又兴奋刺激。

原来是该团刚刚平息了甘南土匪叛乱，正在追击清剿部分逃脱漏网匪徒。

1958年初，人民政府开始在少数民族地区推行民主改革，废除农奴制，实施土地改革。却遭到了藏族土司、头人们的强烈反对。这时，流落到藏区的国民党马家军残匪和一些土匪乘机勾结，围攻政府机关，杀害人民群众。甘南就有8个藏族自治县发生叛乱，33团奉命剿匪平叛，首战旺尕滩，再战党家沟。匪徒们占据有利地形，战斗打得异常激烈，33团在迭部县电尕镇被数千匪徒围困，在兰州军区出动空军的侦察轰炸下，才一举剿灭了叛匪。

第二天，石欢迎和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就开展了极其严格的军事训练，他们跑步投弹练刺刀，翻山越岭强体能。没过几天，就开始了实弹射击，仿佛战争就在眼前。

　　这时，团长田启元来看望大家。

田启元，四十开外，身材高大，肩宽膀园，楞角分明，面孔里透着杀气，颇显几分英姿潇洒。他是延安安塞人，1934年1月参加了陕北红军游击队，是年龄最小的战士，个头没有枪高，行军时常常被安置在马背上，被大伙嘻笑他是“马背上的小游击队员。”参加过东征、西征、守卫延安及解放大西北的多次战斗。他作战骁勇，勇猛顽强，果断刚烈，被官兵称为“田二杆子”、“田老虎”，是电视剧《亮剑》中李云龙的翻版，军旅生涯充满传奇色彩，曾在战斗中立下大小战功54次，但也因脾气暴躁，性格刚烈，过错不断，受各种处分50余次。有一次严重过失是，当营长时，与指导员发生争执，竟擦枪走火误伤了指导员，被一撸到底下连队当了士兵，随后又凭借战功和勇敢一步步晋升为团长。他还是刘伯承元帅军事学院首批学员的优等生，受过刘将军的亲自点评。

他一上来，就与新兵们握手拥抱，扯着大嗓子高喊道：“今天太高兴了，在甘南遇到了这么多延安老乡，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我们不能泪汪汪，要高高兴兴。〞

接着，他又说道：“你们也可能知道了，我们刚刚打完仗，剿匪平了叛。可形势依然紧张，你们也要做好随时打仗的准备。接下来，你们一定要做好高强度的训练，尽量到一些海拔高的地方去训练，苦练杀敌本领。当然还要熟悉这里的地势地貌，风土人情，饮食习惯，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土。”

训练是十分艰苦的，一会是长途奔袭，一会是翻山越岭，一会又是实弹射击……自小吃苦受罪的石欢迎，好不容易能吃上饱饭，训练时十分认真勤奋，除了连里的训练课目外，他还自己加压，练举重，爬高山，忍饥饿，苦练杀敌本领。晚上休息时，他时不时地拿出那条羊肚子毛巾，默默地告诫自己：一定要苦练杀敌本领，争取早日立功受奖，报答老父亲的殷殷希望。

4

就在石欢迎辛苦训练之际，西藏发生叛乱。西藏和平解放后，仍实行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广大农奴和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和政治权利。为了废除封建农奴制度，解放百万农奴，政府实行民主改革，却遭到西藏上层土司、头人、僧侣等特权集团的反对。

1959年3月10日，西藏上层特权集团在国外反华势力的支持下，为维护旧农奴制度特权，悍然发动了拉萨为中心的全区武装叛乱，随后蔓延至昌都、黑河、山南、林芝、江孜等，他们打伤西藏军区副司令员桑颇.才旺仁增，杀害爱国人士堪穷.帕巴拉.索朗降措，疯狂袭击驻藏人民解放军和中央驻藏工作人员，进攻围困驻藏机关，破坏交通干线，抢劫财物，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秩序和人民生活。3月17日夜晚，劫持十四世达赖喇嘛，裹挟3万叛军从昌都出逃印度，在印度建立临时流亡政府。

3月19日，中央军委紧急命令具有剿匪平叛有经验的陆军十一师“火速进藏，驰援西藏驻军，坚决平息叛乱”。

　　3月20日，刚刚入伍三个月的石欢迎就随部队出征，踏上了剿匪平叛的第一线。师属步兵第33团2营行进至青海与西藏交界处的沱沱河（又称通天河），与叛匪首次交火，在老兵们的带领下，迂回包抄，占领制高点，打得叛匪落荒而逃。随后奉命向藏北高原进军，追剿叛匪仁青羊主力，并承担反击叛匪回窜的战斗任务。在荒无人烟、气候十分恶劣的唐古拉山地区，团长田启元在藏族排（藏族排是指：33团在甘南剿匪平叛时，为了有效歼灭敌人，招慕了一些贫苦藏民参军，每个营都有一个藏族排，一是做翻译、二是带路做向导。藏族排出身的多吉才让后来成为了西藏自治区主席，白玛成为了西藏军区公安厅长）做好翻译、向导的帮助下，发扬吃大苦、耐大劳和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在海拔6300米的人类“生命禁区〞，连续作战12次，与敌周旋行程1150公里，渡过了20多条冰河，历时50多天，终于全歼该敌，平息了安多买马部落叛乱，取得了重大胜利。

唐古拉山素有入藏“鬼门关”之称。部队最初赶到的160多个战士就有80人冻伤了手脚、鼻子和耳朵，其中40多人最为严重。还有4名战士冻坏后四肢全部被截，成为终身残废。在大部队赶到后，约有2/3的人都患了雪盲症。绝大多数人拉肚子，脸和手脱了皮，口干唇裂，常见渗出一道道血口。许多战士得了高山症，头疼，头昏，呼吸气喘，四肢无力，甚至有的人心肝肿大，骨骼变形，大小便带血，疼痛难忍。

石欢迎双腿被冻伤，两膝血淋淋地和军裤冻成了冰碴，钻心的疼痛，流下了后遗症，眼睛得了雪盲症，至今经常流泪不止。

　　山路险恶崎岖，敌情复杂多变，随时都有可能飞来残匪的炮弹和遭到游勇散兵的袭击。在这如此恶劣的自然条件下，部队仍然要行军打仗。再加上当时部队只有一半的食品供给，以致造成50多天里，先后断粮8天，有23天只能让战士喝上一些稀糊汤。当时，气温极低，大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睛，给养难以送达，连补给飞机都找不到部队的踪迹。连队里的新兵就学着老兵的样子，饿了啖食野菜，或者捕猎野山羊、雪鼠充饥；渴了就吃雪水，舔冰块；累了就躺倒在雪坑里或岩石上打盹。当部队途经藏北冰雪地带的马泉河（雅鲁藏布江上游）时，因冰层较薄，战士们只能蹚水前行，刺骨的水与凛冽的寒风，将“艰苦”二字刻进了每个战士的心灵骨髓。但战士斗志高扬，以苦为乐，豪迈地喊道说：“我们是英雄，我们是好汉，唐古拉山上来考验。没饭吃，没水喝，我们有的是英雄气概，自豪和欢乐。”有的还说：“只要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安宁与幸福，再苦心也甜，再累心也甘。”

石欢迎自小吃苦，耐力好，精力旺盛，作战英敢，遇到敌情时，反应灵敏，动作快，经常是端着机枪跑在最前面。有一次在战斗中，连续翻越几座大山，终于睹住了在逃之敌，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在执行任务时从未掉队，而且很愿意帮助战友，在一次行军中，营部一匹马把一袋面粉掉了，他二话不说，扛起就走，终于到达目的地，解决了战士吃饭的问题，因为此时正好缺粮了，受到了领导和战友们的好评。

当他们全歼该股敌人，解放了那里的广大农牧民，胜利返回营地时，那生龙活虎的战士早已经失去了原形，没有一个衣冠整齐的人，没有一个健康的人，没有一个像人样的人……那是“生命禁区”和“死亡线上”给他们留下的难忘的痕迹。在这支追剿叛匪的队伍里，所有人在棉军衣背上和棉裤的裤腿角，以及不甘羞辱的屁股上，全都成了开花的烂棉絮，连叫花子也不如。他们一个个都成了狮子头，又长又脏又臭的头发乱蓬蓬地戴不上军帽，胡子拉碴有一寸长。每人都养了一身的虱子，衣服、头发、胡子几乎都成了虱子窝。由于高山缺氧空气奇寒，每一个战士的脸和手黑黢黢起了鳞甲。指甲翘起老高。嘴唇干裂起痂，渗出道道血口子。有的人负了伤，有的伤口化脓，有的已结了痂，雪白的绷带已变成了灰色、紫色，走起路一瘸一拐。这些都成了入藏“鬼门关”给他们戳下的印记。

经过数月的追剿激战，9月份，主股叛匪已基本消灭，按照1959年3月28日国务院命令，解散西藏地方政府，由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行使地方政府职权。筹委会恢复西藏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采取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相结合的方针，对逃亡的小股残匪继续进行围剿、争取、分化、教育，确保藏区稳定和藏民们的生命安全，废除了封建农奴制度，解放了百万农奴。

石欢迎在追击残匪的战斗中，作战勇敢，不怕牺牲，总是往前猛冲猛打，在夺取阿拉山口的战斗中，被敌人子弹打伤左胳膊，荣立三等功。

　　伤好后，石欢迎迅速回到部队，继续投身藏北剿匪。1960年，部队在藏北甘扎寺度过春节，因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石欢迎被晋升为五连一班中士副班长。

5

6月份，在追击部分残匪逃往尼泊尔时，误将一队尼泊尔平民当成西藏叛匪，遂开枪射击，造成1人死亡、10人被俘（其中1人受伤），事后才知晓对方是尼泊尔平民。事件发生后，尼泊尔首相于6月29日来信提出强硬抗议，认为中国军队进入尼方边境20公里以内。6月30日，周恩来总理向尼方致歉；7月2日，总理又致函尼泊尔首相柯依拉腊，详细说明事件经过，表明这是因误会引发的不幸事件。最终，中国政府赔偿尼方5万卢比，并下令中国部队不得在边界本侧10公里区域内进攻叛匪，且全部从科里山口以北、马丁山口和平都山口以东的边界本侧10公里区域撤离。这份诚意换来了尼方的理解，中尼两国友好关系未受影响，尼泊尔政府也高度赞扬了中国政府的负责态度。

事实上，中尼之间虽长期存在传统习惯线，却从未正式划定、勘定过。1959年西藏叛乱后，部分藏民进入尼泊尔，国外敌对势力借机污蔑中国军队“侵犯尼泊尔领土”，让中尼边界划定变得愈发紧迫，而6月的科里山口事件，更直接推动我国外交部向尼泊尔提出勘界提议。随后，十一师33团2营5连接受了中尼划界任务。按当时要求，他们换上国际边防警察制服，投入为期半年的中尼勘界工作。期间，石欢迎积极参与了中尼勘界工作，始终严守国际边防纪律，与尼泊尔勘界警察友好相处。

凭借1960年在西藏平叛与中尼勘界中的突出表现，石欢迎被评为“五好战士”。第二年9月，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提拔为中士班长，用奉献与牺牲、忠诚与担当，为军旅生涯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6

1961年下半年，印度部队在加勒万河谷越线，袭击中国补给部队，造成人员伤亡，中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建议恢复巡边协议，印度则继续增兵高原。其实，在西藏叛乱期间，达赖喇嘛出逃印度后，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印度的边境策略，使其误判形势，加强了对中国领土的蚕食，尼赫鲁政府公开宣称对阿克赛钦12.5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主权，这片区域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中国坚持以历史管辖为准，以实际控制线为基础，互不越界；印度则要求接受“麦克马洪线”，将东部大片土地划入其版图，并附加中国从西藏撤军，由联合组监督。

“麦克马洪线”是指1935年英国伪造的英属印度与中国的边界线，由英国殖民者炮制，通过篡改西姆拉会议原始记录等手段，侵占中国约9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中国政府一直不予承认。

为了稳定两国关系，周恩来总理曾出访印度，用历史档案资料的证据，提出“麦克马洪线”系英国单方面划定，未获中国认可，坚持互谅互让方案，解决两国边界分歧。可在会谈中，印度得寸进尺，声称要使两国稳定，中国必需开放内地，允许印度军队在成都设立联络站，主张陕西全境解除军队部署。这些无理过分要求，遭到中方的坚决拒绝。

1962年10月，在印度一再越界骚扰侵略的情况下，毛主席下达了对印自卫反击战的命令。

　　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从1962年10月20日至11月21日。 反击战分为两个阶段，在东、西两线进行。

第一阶段（1962年10月20日-28日）

东线（主战场）：西藏边防部队发起克节朗战役，采取两翼夹击、迂回分割战术，全歼印军第7旅，收复达旺等地。

西线：新疆边防部队清除了加勒万河谷、红山头等地的37个印军据点。

10月24日，中国政府提出和平解决边界问题的三项建议并命令部队停止追击，但遭印度拒绝。

印度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增兵3万余人，于11月中旬再次发起全线反扑。

第二阶段（1962年11月16日-21日）

东线：在西山口-邦迪拉方向，刘伯承元帅概括印军部署为“铜头、锡尾、背紧、腹松”，我军采取“打头、击背、剖腹、切尾”战术，实施大纵深迂回包围（如著名的贝利小道穿插），取得决定性胜利。在瓦弄方向，我军击溃印军第11旅。

西线：清除了班公洛地区的最后6个印军据点。

　　陆军第十一师自1959年3月进藏后，像雄鹰一样，在雪域高原纵横驰骋，从藏北打到藏南，从前藏打到后藏，此时正在日喀则驻守。属下33团正在错那驻守，自卫战打响后，令其威慑棒山口达旺印军，保障克节朗方向我参战部队的侧后安全，根据战役发展需要，向达旺方向进攻，扩大战果。随后作为第十一师的前卫团，穿过2个冰川山口，爬过7座陡险峻峻，通过5段危险的绝壁栈道，攀越数10段陡峭的石峡阶梯，在漆黑的夜间走过了长长的山间羊肠小道和乱石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顺利翻越贝利小路、迂回至印军主力后方。战士们背负着高达30至40公斤的武器、弹药和口粮，在海拔4000至5000米的雪封险路上强行军。他们用7天5夜的时间，在几乎没有道路的原始森林和雪山上跋涉了250余公里，抢占拉洪桥，最终提前50分钟抵达指定位置，切断了印军的退路——拉洪桥。一举完成战役大穿插、大迂回围剿任务，关上了包围印军的大门。

在邦迪拉方向的32高地攻坚战中，33团遭遇了印军依托坚固工事的顽强抵抗。地形险要，印军火力凶猛，我军多次冲击受挫。关键时刻，战士陈代富冒着枪林弹雨，将爆破筒塞进印军地堡，即使负伤仍坚持战斗，最终成功炸毁地堡，为部队打开了通路。此战，33团共摧毁印军42个地堡，展现了顽强的战斗力。

1962年11月19日至20日凌晨，33团2营5连由成林指导员率领一个约30人的小分队，在最南端的查库地区夜间行军时，与印军第48旅一部遭遇。他们果断出击，并成功用60炮击毁一辆印军坦克头车，堵塞了公路。令人称奇的是，后续印军并未组织有效反击而是纷纷溃散。战斗中，5连连长任玉宽与敌扭在一起搏斗，先用手枪毙敌两名，最后自己也倒在血泊中英勇牺牲。此次查库战斗，成为了整个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最后一场较大规模交战，此战之后，反击战的枪炮声基本停息。

在邦迪拉以南的追击战中，33团3营营长李白石大尉，在指挥部队拦截溃逃印军时，不幸中弹牺牲。他是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中我军阵亡的级别最高的军官。他的牺牲，也折射出那场战争胜利背后的沉重代价。

33团推进得最快最远，一直打到了查库、比里山口和鹰窠山口。站在鹰窠山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印度阿萨姆大平原，听到印度提斯浦尔城火车汽笛的长鸣声。据说该城的人已跑光了，成为了一座空城。

正当自卫反击前线勇士们勇往向前时，接到上级命令“停止追击，前沿队伍必须立即连夜撤回到邦迪拉。

石欢迎在参加连指导员成林率领的小分队夜袭战斗中，端着轻机枪，勇猛向前，在攻打邦迪拉主峰战斗中，不小心又被子弹打穿了小腹，二次受伤。

　　1962年的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是中国边防部队为捍卫领土主权，对越过传统习惯线、侵占中国领土并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印度军队实施的反击作战。从1962年10月20日开始到11月21日结束，仅仅打了一个多月。中国收复被占领土，清除印军设立的全部侵略据点。在胜利后单方面宣布全线停火，并主动后撤、交还缴获物资、释放俘虏。据有关资料显示：中国军队以阵亡722人，负伤1697人的代价消灭印度军队4885人，俘获3968人。捍卫了国家主权和尊严，打击了扩张主义。以打促和，为后续和平谈判创造了条件，也向世界清晰地表明了中国寻求和平解决边界争端、绝不倚仗武力侵占他国领土的立场。当然，也向全世界郑重宣告：中国人民不是好欺侮的，谁想侵占中国的一寸土地，中国人民将用十倍的打击惩罚它。从而奠定了此后数十年中印边境的安宁。

7

短暂的战争结束了，喜马拉雅山恢复了宁静。接下来就是停火、后撤、交还战俘武器物资。战士们想不通，闹情绪，甚至痛哭流涕，不吃饭，不睡觉，凭什么在打了胜仗的情况下，还要把这些物资交给对方。师团首长们只得层层做工作，讲道理，要战士们服从大局，相信组织。最后，战士们含着眼泪，离开了战友用鲜血染红的阵地，回到了战争打响前的出发地，然后又后撤20公里。同样印军也后撤20公里，形成了一个40公里宽的非军事区。这样，美丽的达旺城廓、大鹏乌金岭、玉龙达旺河以及佛教名刹达旺寺院都围在了非军事区。

石欢迎躺在达旺前线战地医院里，医生刚给他做完手术，把小肚里边的子弹取个出来，但病情还是十分严重，下不了床，只得躺在病床上。当医生让他抬左胳膊时，他却说在前年剿匪平叛时，挨了一枪，抬不起来。让医生们肃然起敬，连声称道：“您真是战斗英雄，来高原两次受伤，是我们共和国的脊梁。”特别是小护士听说他是来自圣地延安，更是尽职尽责，精心护理，每天都会到山上采一些杜鹃花、山茶花插在病床案头，让石欢迎闻着阵阵浓郁的花香，早日康复！

打胜仗赢得了藏族老百姓的热烈欢迎，他们从四面八方来到祖国西南边陲古城达旺，伴着达旺河淙淙溪水，飘来阵阵花香，藏族姑娘们载歌载舞，唱着清脆悦耳的藏族歌曲：太阳啊 霞光万丈，

雄鹰啊 展翅飞翔，

高原风光无限好，

叫我怎能不歌唱！

雪山啊 闪银光

雅鲁藏布江 翻波浪

翻身农奴把歌唱

幸福的道路多宽广

……

同时还送上浓香的奶油茶、青稞酒和圣洁的哈达。

1963年2月初，中央派出了以余秋里部长为团长的慰问团，代表党中央、中央军委和国务院赴西藏慰问参战部队和民工。大喇叭里传出了朱德委员长请彭真副委员长宣读全国人大常委会给参战部队的致敬电：

英勇的参战部队指挥员、战斗员同志们：我们以全中国人民的名义，对于你们在还击印度反动派挑衅的自卫斗争中，取得的胜利表示衷心的祝贺，并且向你们表示崇高的敬意。你们为了祖国领土主权，保卫亚州和世界和平，克服了各种艰难困苦，发扬了中国人民子弟兵的光荣传统。在中印边境的自卫武装斗争中，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全国人民都为你们的英雄业绩感到自豪。祝你们在贯彻执行1962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声明的斗争中，在保卫祖国安全维护亚州和世界和平的斗争中，取得更加伟大的胜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1962年11月24日于北京。

在达旺城东南一个空旷的田野上，中央慰问团的歌舞队为参战官兵、支前民工及藏族百姓进行慰问演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响彻山谷。一首首歌曲，一支支舞蹈，都凝结着党中央、毛主席和祖国人民对英雄边防自卫反击部队、支前民工及藏族百姓的亲切关怀。

随后，慰问团向战士们赠送一个印有中央慰问团字的白羊瓷缸子和羊肚子毛巾。

　　在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步兵33团是唯一荣立集体三等功的团级部队，田启元是唯一荣立三等功的团级干部。战后，田启元团长被选为西藏军区英模报告团团长，参加总政治部组织的巡回报告演讲，向全国人民汇报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光辉战斗业绩和英雄事迹。受到周恩来总理和贺龙元帅的亲切接见。

石欢迎也因作战勇敢，冲峰在前，光荣负伤，再次荣立三等功。

1963年2月27日，毛主席接见参加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代表，与十一师副政委秦明握手时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秦明激动地回答：“我是西藏军区十一师副政委秦明。”

毛主席微笑地点了点头问道：“就是抄敌人后路的哪个十一师吗？”

秦明回答：“对。”

接着，毛主席高兴地说道：“前边防守，后面不防，绕到屁股后面它就完了，前面也可以打进去。古今中外都怕抄后路，主要是十一师的两个团（5000余人）跑到它后面去了。”

对十一师给予充分肯定和高度赞誉，让秦明副政委感激涕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1963年9月，在医院躺了10个月的石欢迎终于痊愈出院，回到部队。可几个月后，部队首长找到他说：“你入藏以来，平叛剿匪，打击印军，保家卫国，两次负伤。你的身体已难以适应雪域高原恶劣的气候条件，组织上决定让你复员回家。”

望着首长慈祥关怀的面孔，石欢迎是泪流满面，很想继续留在部队，与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一同战斗，在雪域高原上保家卫国。可他第二次受伤出院后，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已大如从前，爬山上洼常常是气喘吁吁，非常吃力。吃饭时，稍不注意，就会肚胀腹泻，疼痛难忍。

随后，他于1963年12月，带着军功章，伤残症、五好战士奖章、共产党员的身份和部队的推荐信，含泪告别部队和战友，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8

当他回到延川家乡后，已是人去窑空。

缘由是在他当兵入伍后，家庭失去了重劳力，伤残老父亲一人挣工分，生活变得异常困难。村子里本来就地少人多，各种运动不断，加上六一二年陕北连续大旱，禾苗枯死，河流断流，老百姓往往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出现了沿街乞讨的现象。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老父亲石忠孝找到了时任地区副专员的杨存富老首长、老战友，含着眼泪向他诉说了家庭的困难，寻求帮忙。杨副专员听说后，也是眼含泪水，动情地说道：“想不到一个伤残的老红军战士，光景竟然过得这么恓惶，是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好。”

后来在杨副专员的关照下，把石忠孝一家迁移到了甘泉县道镇公社南义沟大队一个叫南岔的小村子，这里靠近森林，人少地多，土地肥沃，气候湿润，便于耕种。随后，又陆续迁来子长、延川县一些困难的老红军、老八路家庭，成立了这个小村子，解决了老石家的吃饭问题。

由于，石欢迎入伍时是从延川县走的，复员后只得由延川县负责安置。于是，石欢迎拿着各种证件和部队写得推荐信，来到了延川县民政局冯局长办公室。冯局长看了书信证件后，立即起身站了起来，连忙倒水让座。然后，情不自禁地说道：“原来你是立了功、受了伤的大英雄，你是我们延川人的骄傲！”

接着，他又为难地说道：“你也知道，国家刚刚经历了困难时期，好多单位都在精简人，提倡到农村去，自谋生路。按照政策，暂时还无法给你安排工作。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先回农村去，等一有机会，我保证给你优先安排。”

石欢迎听了之后，也十分理解冯局长的苦衷，他也知道当时留行的一句话就是“我们都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许多政府机关单位精简了好多人。随后，他一个人回到寨则沟生产队，参加生产劳动。

在生产队劳动了一年后，突然接到永坪公社通知，说县上要临时抽调他去搞“社教”运动，让他立即到县社教办报到。

社教运动是指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按照中央部署，自1963年至1966年在全国城乡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运动前期以清帐目、清仓库、清财物、清工分为主要内容；后期以清政治、清经济、清思想、清组织为主要内容，又称“四清”运动。

于是，石欢迎就按照县社教办安排，在延川县搞了一年社教工作。随后，又被地区社教办抽去，指导了一年延安、洛川、黄陵等县的社教工作。

社教工作结束后，正赶上20世纪六十年代红卫兵大串联，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由于延安是老区，前来串联的红卫兵小将们络绎不绝，蜂涌而至，负责接待的军分区领导感觉压力很大，如果引导不力，接待不好，就会出现打砸抢烧等安全隐患，甚至被一些坏人怂恿利用，就会酿成大祸。军分区领导决定临时抽调各县复员退伍军人，维护秩序，负责接待。

石欢迎又被军分区抽调，来到延安军分区，负责一些外地红卫兵头头们的接待劝服疏导教育工作。领导们认为：“石欢迎是战斗英雄，是红卫兵们崇拜的偶像，由其负责接待，便于压住阵角。”

就这样，石欢迎又在延安从事了一年半的接待工作。

9

1968年9月，石欢迎正式分配到延川县人民银行工作，主要负责银行守库和运款工作，相当于现在银行照库、运钞等安保工作。有了正式工作的石欢迎，是十分的开心自豪，工作中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时时处处谨慎甚微，凡事都要认真过虑，细心检查，生怕给国家造成损失。两年后，从延川县城调往永坪油矿银行分理处工作，负责分理处信贷、储蓄和外勤工作。

银行工作让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的石欢迎很无奈，很吃力，外勤、安保倒无所谓，可银行信贷结算等业务工作，他是一窍不通的。为了尽快熟悉业务，搞好工作，石欢迎开始了异常艰苦的学习，先是学习文化课基础知识，练习写字，尽量多识字，能看懂一些报纸、文件及报表。接下来是学习打算盘、记账，掌握最基本的计算知识，不至于在信贷上出差错。在学习的过程中，他可以说是见缝插针，逢人便问，废寝忘食，达到痴迷的程度。几年下来，他的文化知识达到了一个较高水平，可以读懂文件，修改一些简单的报告，写出自己的想法建议。在业务方面，掌握了信贷储蓄的技巧算法，能应用自如的办理一些银行业务。

1980年元旦刚过，永坪油矿分理处领导调离，苦熬苦干了十年的石欢迎终于“媳妇熬成了婆”，当上了分理处主任兼党支部书记。随后，在延安银行干部学校脱产学习了半年时间，获取了经济师职称。

四年后，调任延川县工商银行工会主席，负责行里的政治业务技术学习工作，还有一些工青妇职代会工作。

1986年9月，石欢迎调任甘泉县工商银行副行长、行长，直至退休。

自分配到银行系统工作，从保安、业务员、主任、副行长到行长，20多年里，始终恪守共产党人的廉洁底线，从未接受服务对象任何形式的馈赠宴请，担任十余年的甘泉工商支行副行长、行长，没有一笔不良贷款，保持了革命军人的英雄本色，将雪域高原的过硬作风和钢铁意志融入工作之中，获得多次表彰奖励，三次出席省银行系统职代会，成为金融系统的标兵楷模，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和革命军人的无畏担当。

在品行方面，石欢迎也是诚实、豁达，宽厚待人，助人为乐，能吃苦、能吃亏，一幅憨憨的笑容经常帮助同事，被大家亲切的称道：“老石是个老实人，老石就是‘老实’的代名词”。

10

石欢迎是我的堂姐夫，和我老家的散岔村是一个大队，他当兵入伍也是时任大队书记我的二爸张步云推荐的。

但由于年龄差别大，跨行业工作，我们来往并不多，相互也不太熟悉了解，只是近几年来，我们都赋闲在家，偶尔一块坐坐，喝酒聊天。他言语不多，心地善良，特别关心他人。喝酒时，特别豪爽、实在，虽说八十多岁的人了，却总是不让你失望，一饮而尽，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快乐，给我留下了一幅憨厚朴实的印象。但对他的整体情况，我还是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是一名银行领导干部，在甘泉县当了十余年副行长、行长。

直至去年春节前，陕西省委常委、延安市委书记蒿慧杰慰问他，才知道他是一名对印自卫反击作战的伤残军人，在茫茫的雪域高原两次负伤、两次荣立三等功。这让我十分惊讶，原来我的石姐夫是保家卫国的战斗英雄。当我去看他时，他高兴地说道：“市委蒿书记春节前（腊月28日）专门来家里慰问我，让我十分高兴，也引起了银行领导的重视。”可没文化的姐夫却把“蒿”字读成了“高”字，让人啼笑皆非。

看着他一沓子的奖章、证书等荣誉证书和一些照片、信物，让我肃然起敬，原来英雄就在身边。

我退下来之后，为打发时光，一直从事文学创作，弘扬正能量，讴歌新时代！在创作的过程中，到处寻访和挖掘感人的故事，汇集成书，给人以启迪启发。我深知，在当今小视频网络十分发达的情况下，只有特别感人的故事，感人的事例，才能与读者产生共鸣，引起读者的欢迎。我嘲笑自己真是舍近求远，好大喜功，对“英雄”的形象还是沉寝在电视电影中的高大上，对平凡、普通、憨厚的老石老姐夫却是视而不见。还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

2012年10月21日，在打响对印自卫反击战的当日，原陆军十一师几位退役的老首长、老领导及参战老兵在西安隆重举行“纪念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胜利五十周年”纪念大会。来自全国各地参加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作战的六百多名老兵们，开展了“缅怀先烈，颂扬英雄功业；铭记历史，传承忠勇军魂；畅叙友谊，抒发豪迈情怀”为主题的纪念活动。

在参加纪念活动战友通讯录中，延安市就有303人，其中33团189人，31团114人。实际参战人员还远不止这个数，这让我无限感慨，每到国家危难之际，延安儿女总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远得不说，1979年中越自卫反击战就有延安儿女的身影，我有好多高中同学就参与了这场战争，有个别同学还血洒疆场，为国捐躯。更让人没想起到的是，对印自卫反击作战中，延安儿女又是主力部队，打到最前沿的查库，站在鹰窠山口，看到了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大平原。如果没有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就直接打入印度了。

2022年9月18日，在日寇发动侵华战争的日子里，1962年参战老兵联谊会在古城西安又举行了“纪念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胜利60周年”纪念大会。由于受疫情影响，加上一些抗印老兵年迈体弱，有100多名参战老兵不避风险，精神抖擞的前来参加。纪念大会得到了参战部队老首长的关怀和社会各界的支持，陕西电视台、香港凤凰卫视等媒体参与节目录制。

两次纪念活动，大家一致认为：1962年那场旷古罕见的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是在我国经受三年严重自然灾害，国际反华逆流甚器尘上的国内、国际特定的环境背景下，在世界屋脊的雪域高原进行的一场较大规模的局部战争，参战勇士们排除万难，英勇杀敌，以血肉之躯捍卫了共和国的尊严，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赢得了世界爱好和平国家和人民的赞誉和认可，树立了一座永不磨灭的丰碑！还真是：剑拔弩张又何妨，

华夏何曾惧豺狼。

众志成城担国难，

横刀立马斩列强。

两次纪念活动，石欢迎都应邀参加。只是参加第二次纪念活动回来之后，曾感慨地对我说道：“第一次纪念活动来了600多人，仅仅过了10年，第二次纪念活动才来了100多人，除了受疫情影响外，好多人都离世见马克思去了。雪域高原恶劣缺养的气候对我们身体的伤害太大了，像我们这批人大都活不过八十，可我却是一个例外。”说完之后，凄然一笑，受“雪盲”后遗症影响的眼睛在不停地流泪，他也在不停地擦试着眼睛。

在与老石的交往中，他不仅实在，而且很知足，他曾向我炫耀说：“共产党对我们这个家很关照，老父亲在20世纪八十年代，就能领到80多元的抚恤金。我伤残补助金就五千多，每月能领一万多元，根本花不完。只是小女儿没工作，比较困难，我得给她接济些。”

真是“一门忠烈，两代残疾！”

这就是共产党人石欢迎，为个人的事从不求人，要知道在哪个年月，稍微找一下关系，为女儿按排个工作，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他做人做事从来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居功自傲，更没有丝毫抱怨，有得则是乐观向上的真诚和共产党人的担当使命。他像骆驼一样忍辱负重，像黄牛一样默默耕耘，更像陕北大山里的岩灰石一样，“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苦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石欢迎，一个平凡普通的陕北汉子，在入伍三个月后就奔赴前线，保家卫国，用流血牺牲撑起了民族的脊梁，用默默无闻践行着共产党人的初心，是新时代最可敬可爱的人。愿老姐夫石欢迎能像他的名字一样，欢欢喜喜、开心快乐地渡过晚年！

2025年12月15日